宴會廳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抽成了真空。
李念祖站在台上，手中沒有刀。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子寒氣，壓得台下十二名分公司高層膝蓋發軟。
「動手。」
這兩個字從他唇縫裡擠出來，輕飄飄的。
卻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嘩啦——！
大門被暴力撞開，數十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神盾保鏢破門而入。
他們沒有佩戴常規的安保器械，手裡提著的是清一色的束縛索。
動作專業。
眼神冷漠。
張大發被兩名壯漢死死按在碎裂的瓷盤堆里，老臉被玻璃碴子劃得鮮血淋漓。
「你敢動我？！」
張大發扭動著肥碩的身體，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是總部王副總的親大舅子！」
「你個實習生懂什麼？你這是在毀了青雲的規矩！」
「放開我！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全家在臨海消失！」
李念祖沒說話。
他緩步走下台階，皮鞋踩在名貴地毯上的聲音微不可聞。
他走到張大發麵前。
俯身。
右手猛地揪住張大發稀疏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
「王副總？」
李念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斯文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在總部能不能坐穩那把椅子，還得看我爹今天的心情。」
「至於你。」
李念祖突然變臉，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如同野獸般的狠戾。
「在青雲，除了姓李的，沒人保得住你。」
砰！
李念祖毫無預兆地抬起膝蓋，重重撞在張大發的心口。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人心臟都跟著一顫。
張大發悶哼一聲，整個人像只熟透的蝦米，蜷縮在地上。
「咳……咳咳……」
他大口嘔著苦水，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這種不講理的打法。
這種視規矩如無物的霸道。
讓他想起了集團檔案室里封存的那些舊事。
那個靠兩把砍刀在南街立穩腳跟的李建成。
那個被稱為「臨海悍匪」的男人。
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上，正重疊著那個老怪物的影子。
李念祖接過趙山河遞來的白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劉組長，王經理，還要我請你們嗎？」
他目光掃過另外幾名高層。
那幾人原本還想借著酒勁鬧事，此刻卻像見了貓的耗子，自發地跪成一排。
「念祖……不，李少，我們是冤枉的啊！」
「都是張大發逼我們幹的！」
李念祖沒理會這些求饒，他重新走回台上。
他拿起麥克風。
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本封皮已經磨損的筆記本。
「張大發，三年前挪用勞保基金六千萬。」
「王經理，去年通過虛假物流單據洗錢兩億。」
「劉組長，你在碼頭剋扣工人的醫藥費，一共三千四百五十萬。」
李念祖的聲音很穩，不急不躁。
每一筆帳，精確到分。
每一條罪，對應著具體的日期和地點。
隨著他的宣讀，台下那十二個人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這種掌控一切的壓迫感，像極了當年的李青雲。
斯文的表象下，是算計到骨子裡的殘忍。
砰！
宴會廳的後門突然被推開。
一群渾身泥點、穿著深藍色勞保服的碼頭工人沖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右腿還一瘸一拐的老吳。
工人們手裡還攥著搬運勾和扳手，眼神卻出奇的亮。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在碼頭陪他們一起扛麻袋的「李平」。
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甚至不拿他們當人看的張大發趴在泥水裡。
整個會場先是死寂。
隨後。
啪。
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人群中響起。
老吳第一個鼓起了掌，渾濁的眼裡含著淚。
緊接著。
掌聲如海嘯般爆發，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嗡嗡作響。
「好！」
「抓得好！」
「李大善人的後代，沒忘了咱們這些賣力氣的！」
工人們嘶吼著，這種積壓了數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宣洩。
李念祖看著台下那些粗糙的手掌。
他知道。
地基穩了。
他轉過頭，看向趙山河，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山河叔，該清場了。」
「明白。」
趙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帶走！」
十二名蛀蟲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宴會廳。
外面的夜色濃郁，警笛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還有一件事。」
李念祖叫住了趙山河。
「封鎖該分公司所有貪腐人員的私人帳戶。」
「沒收他們的非法所得，一分錢都別給他們留下。」
「連夜啟動全球審計程序。」
「我要讓集團所有人知道，青雲的肉，不是那麼好吃的。」
趙山河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太像了。
太爺爺的狠，爺爺的智，爹的穩。
這小子全占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通過內部加密頻道，瞬間傳回了青雲總部大廈。
頂層辦公室。
幾個白髮蒼蒼、西裝革履的高管圍坐在紅木桌旁。
他們是當年跟著李承平打江山的二代元老。
也是張大發背後真正的「王總」。
「混帳！」
王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直跳。
「一個實習生，竟敢直接端了一個分公司？」
「他這是在抽我們的臉！」
「管他是誰的兒子，壞了咱們的生意，就不能留。」
另一個高管眼神陰鷙，緩緩開口。
「臨海那邊還有咱們不少人，做成意外，沒人查得到。」
他們習慣了在這座帝國里吸血。
忘了這座帝國真正的主人是誰。
咔噠。
辦公室的暗門被緩緩推開。
李承平穿著一身寬鬆的黑絲綢睡衣，手裡轉著兩顆通透的玉核桃。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邊。
俯瞰著腳下的臨海市。
「想動我兒子？」
李承平頭都沒回，聲音里透著股讓人絕望的戲謔。
「王老哥，你是覺得我老了。」
「還是覺得我爹那把關公刀，已經生鏽了？」
辦公室內。
幾個原本氣勢洶洶的高管，瞬間冷汗如瀑。
齊刷刷地癱在椅子上。
窗外。
一道紅色的雷射束，悄無聲息地穿透雲層。
精準地鎖定在王總的眉心。
李承平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笑容溫潤。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意外。」
「那今晚，我就送你們一場最大的意外。」
結尾懸念：
王總的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沒有顯示號碼，只有一段極其詭異的代碼。
代碼解開，畫面顯示的是……
崑崙山那座小山村的實時監控。
一個戴著草帽的老人，正眯著眼看向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