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分公司門外,原本陰沉的天空被刺耳的轟鳴聲強行撕裂。
五架通體漆黑、印著「青雲皇室」暗金盾牌徽章的重型直升機,呈品字形破空而來。
它們低低地懸停在大樓上空,巨大的螺旋槳壓下狂暴的氣流,吹得大門外的盆栽支離破碎。
「咔噠,咔噠。」
幾十輛清一色的黑色防彈紅旗車在街道兩頭瞬間清場。
車門同步滑開。
兩百名穿著黑色碳纖維作戰服、胸口佩戴金盾勳章的近衛隊員,以迅雷之速在分公司門口列陣。
長靴砸在柏油路上的聲音沉重且整齊,透著一股肅殺的鐵血。
大廳內。
所有倖存的員工和還在瑟瑟發抖的高層,此刻全部趴在窗戶邊,臉色慘白。
「金盾……金盾衛隊?」
一名老員工眼角狂跳,嗓子眼都在冒火。
「那是只護衛集團核心家族成員的嫡系,他們怎麼會來臨海?」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趙山河大步邁入大廳。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皺的黑西裝,手杖點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他身後跟著的,是十二名足以在海外掀起一場局部戰爭的頂級傭兵。
李念祖正蹲在調度組那個窄小的工位旁。
他在往一個超市塑膠袋裡塞著最後兩塊壓縮餅乾和一本破舊的物理筆記。
那是他這段時間唯一的家當。
趙山河停在李念祖三步開外。
在幾百雙幾乎要凸出來的眼睛注視下,這位青雲神盾的最高統帥,緩緩彎下了他的脊樑。
「小少爺。」
趙山河的聲音不大,卻在寬闊的大廳里引爆了無數人的耳膜。
「歷練結束了,老爺子讓我接您回家。」
「轟——」
周圍原本石化的員工,此刻大腦徹底宕機。
劉強那胖碩的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跌坐在剛才李念祖坐過的舊椅子上。
他想起自己曾讓這位「小少爺」去買過六杯五十塊錢的速溶咖啡。
他想起自己曾踢過這位「太子爺」的椅子腿。
冷汗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襯衫,他的褲襠處瞬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腥臊的氣味。
「你是……青雲的太子?」
劉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全。
與此同時,大廈外的武裝押解囚車內。
雙手被反拷在身後的張大發,正試圖透過鐵柵欄往外看。
當他聽到趙山河那聲「小少爺」順著風聲鑽進車廂時。
張大發那肥碩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直接從長凳上癱軟到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還幻想著靠總部的關係網翻身。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被他威脅要讓其「在臨海消失」的實習生,竟然是這個帝國未來的天。
大廳中央。
李念祖站起身,拎著那個寒酸的塑膠袋。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看著趙山河,嘴角掛著一抹平靜的笑。
「山河叔,怎麼搞得這麼大排面,我本來想騎單車回去的。」
趙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爺子說了,李家的種進泥潭是磨刀,出泥潭必須是龍吟。」
「該有的規矩,一分都不能少。」
一名近衛隊員恭敬地遞上一個黑色的西裝袋。
李念祖接過西裝袋,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解開了那件漿洗得發硬的舊襯衫。
他露出了精壯的身軀。
那上面布滿了細密的、充滿力量感的仿生肌肉線條。
那是被楚靈兒在非洲礦區和熱帶雨林里,一刀一槍磨練出來的。
他當眾換上了那身價值百萬的純手工定製西裝。
系好領帶,戴上那副折射出深邃寒光的嶄新金絲眼鏡。
那一秒,那個在碼頭扛大包、在調度室挨罵的「李平」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青雲帝國的下一任裁決者。
李念祖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些面無人色、癱倒在地的高管身上。
「這最後的一課,是我替爺爺教給你們的。」
李念祖的聲音平緩如水,卻帶著一股如泰山壓頂般的絕對威權。
「青雲不是某些人的自留地,也不是你們吸血的溫床。」
「它是所有華夏人的希望,也是這顆星球最後的防線。」
他理了理袖口,那股從李青雲身上一脈相承的上位者氣息徹底炸裂開來。
在座的每一個員工,此刻都低下了頭,連直視那個少年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感受到的不是金錢的壓迫。
而是文明等級上的絕對鴻溝。
李念祖走到大廳門口,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工人吳叔,微微頷首。
「吳叔,好好干。」
老吳受寵若驚地挺起胸膛,原本混濁的眼裡第一次有了神光。
李念祖踏出大門,登上了最中央的那架直升機。
隨著艙門緩緩關閉。
那幾架巨大的黑色黑鷹發出咆哮,拔地而起。
李念祖靠在真皮座椅上,透過舷窗俯瞰著漸漸變小的臨海市。
霓虹燈火在他眼底化作流光。
「山河叔。」
李念祖看著手中那枚剛剛激活的加密晶片,聲音幽暗。
「地球上的這些小打小鬧,我玩膩了。」
「去告訴研究所,那枚『滅世』級反物質引擎,我要看到實裝數據。」
趙山河心中一凜,沉聲領命。
李念祖仰起頭,視線越過了大氣層,投向了那些在深空中若隱若現的繁星。
地上的規則已經定死。
他的真正戰場,在那片從未被人染指的黑暗深處。
那是李青雲留給他的,終極棋局。
而在崑崙山脈的深處,那串沉寂了數百年的古老密碼,再次瘋狂地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