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近地軌道。
黑暗，死寂。
突然。
幾百個原本偽裝成太空垃圾的黑色金屬立方體，外殼如同鱗片般翻轉。
幽藍色的光芒撕破了真空的黑幕。
一根根直徑超過十米的炮管，緩緩探出。
這些炮口沒有指向地球。
而是死死鎖定了深邃的宇宙。
青雲集團對外宣稱的「星際神盾」。
從來就不只是一面盾牌。
它是一把懸在全人類頭頂的利劍。
反物質引擎開始充能。
幽藍色的光暈在炮口匯聚，周圍的空間甚至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臨海總部，指揮大廳。
李念祖站在主控台前。
他單手插兜，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老K，算出來了嗎？」
老K嘴裡叼著的棒棒糖已經被咬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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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砸出一片殘影。
「這幫海盜挺狡猾。」
老K冷笑一聲。
「用的全頻段模擬信號，還加了三層電磁干擾。」
「他們以為這招能防住數字追蹤。」
老K吐掉嘴裡的糖棍。
「可惜，他們不懂什麼叫量子疊加演算。」
屏幕上。
無數條綠色的代碼像瀑布一樣沖刷著那段模糊的挑釁視頻。
「抽離背景輻射。」
「比對星光折射角。」
「抓取視頻里那孫子身後反光的金屬管。」
老K猛地敲下回車鍵。
「啪！」
大屏幕上，原本模糊的像素點被強行重構。
一張清晰的三維星圖跳了出來。
紅色的光點在木星軌道邊緣瘋狂閃爍。
「找到了。」
老K仰起頭，眼裡布滿血絲。
「木星與火星交界處，編號C-77號廢棄礦坑。」
李念祖看著那個紅點。
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把畫面切過去。」
「是。」
幾秒鐘後。
深空探測衛星調轉鏡頭。
海盜老巢的高清畫面，直接投射在指揮中心的屏幕上。
那是一座嵌在隕石內部的鋼鐵要塞。
破敗，卻裝滿了重火力。
幾十艘改裝過的走私飛船停靠在隕石坑裡。
李念祖走到屏幕前。
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座要塞上。
「截圖。」
「保存。」
他轉過頭，看向羅森。
「發給剛才那個公用頻道。」
羅森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老闆，要不要附上一封談判警告信？」
「警告？」
李念祖笑了。
那笑容，和李青雲年輕時如出一轍。
斯文，卻透著吃人不吐骨頭的狠毒。
「李家做事，從來不警告。」
「把照片發過去。」
「順便附上一句話。」
李念祖理了理平整的袖口。
「告訴他，選個喜歡的姿勢上路。」
木星軌道，C-77號廢棄礦坑。
海盜頭目獨眼男正坐在用廢舊裝甲焊接的王座上。
手裡端著一杯劣質合成酒。
「老大，青雲集團那邊還沒動靜。」
一個小弟湊上來，滿臉諂媚。
「這幫地球上的軟腳蝦，估計正忙著湊錢呢。」
獨眼男哈哈大笑。
他摸了摸臉上猙獰的燒傷疤痕。
「一千億青雲積分。」
「拿到這筆錢，咱們去土衛六買塊地，自己建國當土皇帝！」
底下上百名海盜跟著狂歡。
他們揮舞著手裡的電磁步槍，口哨聲四起。
在他們眼裡。
所謂的青雲帝國，不過是個錢多好欺負的肥羊。
就在這時。
指揮台上的通訊儀突然亮了。
「老大！有信號接入！」
負責通訊的海盜手忙腳亂地打開屏幕。
「是贖金到帳了嗎？」
獨眼男猛地站起來。
屏幕閃爍。
沒有轉帳信息。
只有一張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
是一顆坑坑窪窪的巨大隕石。
隕石的陰影里，停著幾十艘飛船。
甚至連王座上獨眼男手裡的酒杯，都拍得清清楚楚。
全場死寂。
海盜們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
「這是……咱們的基地？」
一個小弟顫抖著指著屏幕。
獨眼男的獨眼猛地收縮。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簡短的漢字。
「選個喜歡的姿勢上路。」
冷汗瞬間爬滿了獨眼男的後背。
他們被鎖定了。
被一雙遠在地球的眼睛，死死釘在了宇宙里。
「老大，怎麼辦？咱們跑吧！」
有人開始慌了。
「閉嘴！」
獨眼男一巴掌扇飛了那個小弟。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恐懼過後，是亡命徒被激怒的癲狂。
「怕什麼！」
獨眼男指著屏幕咆哮。
「這特麼是在木星軌道！」
「距離地球七億公里！」
「他們能拍到照片有個屁用！」
他一把推開通訊員。
「老子就不信，他們的火炮能跨越七億公里打過來！」
他親自站到麥克風前。
切開那個公共頻道的信號。
獨眼男露出滿口黃牙，笑得肆無忌憚。
「李家的小崽子。」
「拍幾張照片就想嚇唬老子？」
「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
獨眼男對著鏡頭，再次比了個中指。
「老子就在這坐著。」
「有種，你從地球打到木星來！」
「老子要是眨一下眼，就是你養的！」
電波跨越星海。
傳回臨海青雲大廈。
指揮大廳里。
這句囂張的挑釁，在四周的音響里迴蕩。
趙山河氣得一腳踹裂了實木茶几。
「少爺！讓我帶隊去！老子非活剝了他！」
旁邊的通訊器亮起。
李建成打來了視訊電話。
老頭子在屏幕里光著膀子，揮舞著關公刀。
「念祖！開火！轟碎這幫王八犢子！」
「不能給老李家丟臉！」
李念祖切斷了視訊。
他沒有生氣。
他甚至笑出了聲。
「七億公里？」
李念祖走到控制台的最前端。
掀開那個透明的防誤觸蓋板。
下面，是一個鮮紅的實體按鍵。
「他以為我們在放煙花嗎？」
李念祖的手指，輕輕搭在紅色按鍵上。
鏡片後，閃過一抹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那是凌駕於宇宙法則之上的資本暴權。
「星際神盾，主炮充能完畢。」
系統女聲冰冷播報。
「老K。」
李念祖看著屏幕上那個還在狂笑的獨眼男。
「坐標鎖定。」
「鎖定完畢。」
李念祖手指發力。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下輩子，記得別惹姓李的。」
啪。
按鍵按下。
死神，按下了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