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口中的「文場」。
絕不是什麼拿著鮮花去慰問的和平使團。
伴隨著他的一紙調令。
地球和火星的各大高校。
各路頂尖金融中心。
直接被強行抽空。
整整十萬名精英。
登上了飛往碎星聯合體廢墟的運輸艦。
沒有鮮花。
沒有軍樂隊。
碎星聯合體的母星。
已經變成了一顆死寂的白矮星。
但它遺留下來的龐大附屬星域。
還在。
失去最高中樞控制後。
一百多個資源星。
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軍閥割據。
流寇四起。
無數星際海盜撕下了偽裝。
他們駕駛著拼湊的破爛戰艦。
像餓狼一樣。
撲向聯合體留在各地的巨型金庫。
想要瓜分這塊無主的大肥肉。
半人馬座B星。
前聯合體最大的紫金礦業樞紐。
當地最大的軍閥頭目卡爾。
帶著三千名全副武裝的星際悍匪。
直接炸開了星球總督府的合金大門。
硝煙瀰漫。
卡爾踩著滿地的碎玻璃。
一腳踹翻了總督的實木辦公桌。
貪婪地盯著眼前的地下金庫閘門。
「歸老子了！」
他舉起手裡的脈衝步槍狂吼。
話音未落。
外面的天。
突然黑了。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
沒有遮天蔽日的星際鐵騎。
幾百艘毫無武裝的民用運輸艦。
悄無聲息地降落在總督府廣場上。
氣壓艙門緩緩打開。
走下來的。
不是端著高能雷射槍的士兵。
而是一群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地球人。
金融會計。
併購律師。
標準制定專員。
清一色的黑西裝。
白襯衫。
黑領帶。
手裡拎著統一規格的黑色合金手提箱。
面無表情。
西裝革履。
皮鞋踩在滿是彈殼的廣場上。
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
「嗒。」
「嗒。」
宛如一支冰冷且精密的機械大軍。
硬生生踩碎了現場的狂熱。
領頭的人。
是青雲帝國首席大律師。
趙平。
趙平邁開步子。
直接走到卡爾面前。
無視了周圍頂在腦門上的三百把高能爆能槍。
他將手提箱放在被踹翻的桌子上。
「啪嗒」一聲彈開鎖扣。
拿出一份厚達八百頁的紙質合同。
封面印著紅色的漢字。
《青雲商業法案與債務重組協議》。
「卡爾先生。」
趙平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語氣平淡如水。
「根據青雲帝國星際破產法。」
「碎星聯合體欠我們三千億絕對本位幣。」
「這座金庫。」
「現在屬於青雲合法抵押資產。」
「請你們立即退後。」
卡爾愣住了。
周圍的悍匪也愣住了。
隨後。
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卡爾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拿幾張破紙。」
「跑來搶老子的錢？」
卡爾猛地拉動槍栓。
槍口死死頂住趙平的額頭。
金屬槍管散發著餘溫。
「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把你們這群西裝狗全剁了餵星獸！」
趙平沒躲。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抬起左手。
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您當然可以開槍。」
趙平看著卡爾。
毫不退讓。
「但您的槍。」
「打不出子彈。」
卡爾獰笑一聲。
眼中閃過殺意。
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咔噠。」
槍械內部發出沉悶的死鎖聲。
沒有高能雷射。
沒有電漿火花。
只有一聲機械空轉的悶響。
卡爾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瘋狂扣動扳機。
「咔噠！咔噠！咔噠！」
全都是死鎖的空音。
他身後的三千名悍匪。
同時舉槍射擊。
整個總督府。
迴蕩著密密麻麻的「咔噠」聲。
一槍都沒打響。
趙平合上合同。
撣了撣封皮上的灰。
「解釋一下。」
「半小時前。」
「林默總指揮下達了調令。」
「青雲財團已經全資收購了這片星域的軍工結算中樞。」
趙平盯著卡爾煞白的臉。
「你們手裡武器的底層擊發協議。」
「已經被我們強行買斷了。」
「由於你個人的信用帳戶評級為負數。」
「你連開一槍的授權費。」
「都付不起。」
卡爾的冷汗瞬間砸了下來。
他一把扔掉手裡變成廢鐵的步槍。
「錚」的一聲。
拔出腰間的合金冷兵器戰刀。
「沒槍老子一樣剁了你！」
趙平依然沒動。
他在手腕的戰術終端上輕輕一點。
「滴。」
整個總督府的空氣循環機。
瞬間停止運轉。
供氧閥門物理死鎖。
重力補償系統參數被強行篡改。
原本正常的行星重力。
直接翻了十倍。
「撲通！」
三千名悍匪。
如同被無形的巨石壓住。
連人帶刀。
全部被死死壓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卡爾五體投地。
死死貼著大理石地面。
肺部的氧氣被迅速抽乾。
臉漲成了醬紫色。
眼珠外凸。
趙平蹲下身。
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支簽字筆。
強行塞進卡爾顫抖抽搐的手裡。
另一隻手。
將一份《自願勞務償債合同書》推到他面前。
「卡爾先生。」
趙平壓低聲音。
字字誅心。
「簽了字。」
「你就有呼吸的權限。」
「不簽。」
「三分鐘後，我安排保潔來收屍。」
趙平推了推眼鏡。
「青雲的規矩。」
「講究公平交易。」
「童叟無欺。」
卡爾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霸王條款。
五百年勞務重組。
十代人債務捆綁。
這手段比碎星聯合體狠了一萬倍。
但在死亡的窒息面前。
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顫抖著手。
握著筆。
在簽名處劃下了歪歪扭扭的字跡。
同一天。
一百多個資源星。
同樣的場景在同步上演。
十萬西裝暴徒。
兵不血刃。
沒開一炮。
用債務鎖死咽喉。
用信用實現降維。
生生吃掉了整個星際軍閥的版圖。
只用了一天時間。
混亂的秩序。
在青雲的規矩下。
被重新碾壓成型。
三個月後。
碎星聯合體的故土。
徹底烙上了漢字的印記。
連最偏遠礦星的一塊石頭交易。
都必須用漢語拼音標價。
用青雲本位幣結算。
這一天。
地球。
近地軌道海關處。
防衛雷達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黃光。
引力波探測器狂閃。
「警報！」
「未知大規模艦隊躍遷！」
蘇塵站在海關堡壘的塔台上。
瞬間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空間裂開。
一支龐大的外星艦隊。
緩緩駛出躍遷通道。
但蘇塵卻沒有下令開火。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支艦隊沒有開啟任何護盾。
戰艦上。
所有的主炮。
全部被暴力拆卸。
只剩下一個個光禿禿的合金炮塔窟窿。
旗艦的最前方。
沒有掛武器。
而是懸掛著一面。
橫跨幾萬米的巨大白色降旗。
靜靜地停在海關警戒線外。
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