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想了片刻,依舊沒想明白。
他也懶得繼續想。
有些事情,站得不夠高,看不清很正常。
等他一路走上去,自然會知道答案。
一行人就這樣騎著角獸,隨著趕往晉城的隊伍一同進了城。
晉城城門高大,城牆上刻滿了刀劍留下的痕跡。
來往武者絡繹不絕,守城士兵一一查驗身份,誰也不敢在這裡鬧事。
剛入城,洪清綰便翻身下了角獸。
「先把角獸交給驛站。」
眾人將角獸牽到城門附近的驛站,辦理寄存手續。
洪清綰取出二十兩白銀,遞了過去。
江辰看著那錠銀子消失在掌柜手裡,眉頭輕輕一挑。
租二十頭角獸花了十兩。
進城寄存,又花二十兩。
這一路還沒開始參加武考,盤纏已經先沒了一截。
洪清綰收回空蕩蕩的錢袋,臉上滿是肉疼,「城裡的東西就是貴。」
江辰瞥了她一眼。
「你剛才不是還說,晉城是大城嗎?大城也不能把人當豬宰啊。」
洪清綰咬了咬牙。
「這叫城裡規矩。」
江辰若有所思地點頭。「懂了。」
「花錢買規矩。」
洪清綰懶得理他,轉身便往城中走去。
江辰卻已經背著雙手,開始打量四周。
街道比武道鎮寬闊許多,鋪面一間挨著一間。
路邊擺著靈藥、兵器、獸皮,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吃。
酒樓門口人聲鼎沸,偶爾能聽見裡面傳出武者爭執,幾道氣息碰撞後,又很快被人壓了下去。
江辰看得正起勁,洪清綰趕緊追上來。
「江大哥,你別亂走。」
「嗯?」
「你是外地人。」
洪清綰壓低聲音道:「按規矩,外地人沒有資格隨意進入晉城。若是城中巡查查出你不是大周皇朝的人,很可能給你招來災禍。」
江辰腳步一頓。
「你以為呢?」
洪清綰看著他,神情十分認真。
「我們這次是來參加郡考,進城前都登記過身份。你若是被查出來歷不明,誰也保不住你。」
說到這裡,她又看了看身後的弟子,神色更加謹慎。
「而且我們剛殺了周少的那些屬下,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在沒有取得武考名次之前,能不露頭就不要露頭。」
江辰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只要取得武考名次,周雲驍便不敢為難你?」
洪清綰點了點頭。
「不錯。」
「參加郡考的武者,一旦取得名次,便會被登記在大周皇朝武道榜上。到時候周少若想動我,就必須顧忌影響。」
江辰嗤笑一聲。
這丫頭未免太天真了。
一個連普通人習武都要限制的皇朝,真會因為一張榜單,便不敢殺人?
不過他沒有繼續說。
有些道理,只有自己撞過南牆,才知道南牆有多硬。
眾人跟著洪清綰一路往城南走。
城南便是此次郡考的考場,附近客棧早已住滿,洪清綰一連問了十幾家,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
「滿了。」
「沒房。」
「連柴房都沒有。」
最後一家掌柜甚至連頭都沒抬,「客官,您要是再晚來半個時辰,連門口的台階都沒了。」
洪清綰:「……」
江辰卻聽得認真。
「台階也能住人?」
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不嫌硌得慌。」
洪清綰趕緊把江辰拽走。
再聊下去,今晚說不定真得睡大街。
好在他們最後找到一家民宿,花了一兩銀子,租下兩間大屋。
房間雖然簡陋,勝在寬敞。
洪清綰這一行人中,只有她一個女子,其餘全是大老爺們。
她剛準備收拾一下,先看看體內那套莫名其妙的功法究竟是什麼,旁邊的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
砰!
江辰背著手走了進去,隨後往裡面那張空床上一躺。
洪清綰愣在門口。「這是我的房間。」
江辰側過身。「我富貴日子過慣了,受不了集體宿舍。」
「……」
洪清綰瞪著他。
「你一個人住一間還不夠,憑什麼搶我的房間?」
「這裡有兩張床。」江辰拍了拍身下的床板。
「正好一人一張。」
洪清綰張了張嘴。
這話聽起來竟然沒什麼問題。
可問題是,他們兩個才認識幾天,而且還是孤男寡女。
她怎麼能和一個陌生男人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洪清綰俏臉微微發熱。
江辰卻完全沒意識到她在想什麼,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便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屋裡便響起平穩的呼吸聲。
洪清綰:「……」
這人心到底有多大?
我們剛殺完一位宗師,又得罪了城南王府,進城還可能被查身份,結果一躺下便能睡著。
她懷疑江辰不是心大。
是根本沒有心。
洪清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盤腿坐到另一張床上。
她閉上雙眼,按照先前記下的路線,開始運轉體內那套功法。
太陰山脈。
浮山河。
七星坡。
九曲林。
天門峽。
念頭一起,體內大脈頓時自行運轉。
轟!
周圍玄靈之氣像是受到了牽引,瘋狂朝她匯聚而來,轉眼便在房間裡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旋。
洪清綰渾身一震。
她急忙守住心神,引導那股力量沿著既定路線循環。
一個周天過去。
她的氣息猛地拔高。
化象境中期。
化象境後期。
距離化象境巔峰,也只差最後一步。
洪清綰心頭狂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收緊。
若是照這個速度修煉一夜,她甚至有把握直接踏入宗師境。
「這怎麼可能?」
她睜開眼睛,望著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
這絕不是什麼血脈覺醒。
她體內沒有突然多出一股祖上傳承。
這就是一套真實存在的功法。
而這套功法,正是江辰從那些線路中傳給她的。
洪清綰再次看向旁邊。
江辰仍在呼呼大睡,睡得十分安穩,彷佛外面的天塌下來,也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她盯著江辰看了許久。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神仙?
可一個神仙的夫人被人抓走了,怎麼還會跑到這裡來找人?
聖王?
可聖王境是什麼,她聽都沒聽過。
在洪清綰的認知中,仙人境已經是大周皇朝能夠接觸到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