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木屋裡,靜靜躺著她的父母與兄弟姐妹,一家四口,盡數沒了生機。
「喲,居然還漏了一條小魚?」
一道輕佻的聲音從旁側響起,一名年輕的邪道天才緩步走出。
他指尖把玩著手中邪劍,目光里滿是戲謔,全然沒將癱在地上的少女放在眼中。
「我說他們跑得這般匆忙,原來是藏了寶貝,還留了這麼個標緻的小美人。」
陳凡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邪劍客。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場慘案竟是此人所為。
「這些聖魔宗的年輕天才,在宗門內還能故作姿態,收斂幾分心性。」
「可一踏入域外世界,便徹底暴露兇殘本性,將此地百姓視作牲畜肆意屠戮。」
陳凡望著邪劍客的模樣,心中滿是鄙夷與不齒。
邪劍客擁有實打實的五轉戰力,對付村落里的普通凡人,無異於降維碾壓。
少女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邪劍客,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噴涌而出。
「是你,殺了我的家人!」
她雙手顫抖著,抽出背上箭矢,穩穩搭在弓弦之上。
少女全身不住發抖,可手中長箭卻死死對準邪劍客,只想一箭為家人復仇雪恨。
可邪劍客看著她這副模樣,依舊滿臉嘲諷戲謔。
他早已看透,少女修為不過二轉水準,與自己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二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宛如雲泥之別,天塹難越。
哪怕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對方也無法傷她分毫。
「我要殺了你!」
弓箭少女的嘶吼聲里,早已耗盡所有力氣。
她抬手將燃著烈焰的箭矢,狠狠射了出去。
箭矢在空中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將整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
可還未等箭矢靠近邪劍客,一股詭異的黑暗力量便將其碾成齏粉。
這一幕讓少女瞬間明白,自己與對方實力懸殊到極致。
但她緊咬牙關,依舊沒有放棄復仇的念頭。
少女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從腰間摸出短劍,朝著邪劍客奮力刺去。
可下一秒,邪劍客便如同鬼魅般閃至她的身後。
「以你的實力,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今日,你的命歸我了。」
話音剛落,他便一把扼住少女的脖頸。
巨大的力道讓少女白皙的面頰瞬間漲得通紅。
窒息感瞬間席捲全身,她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真是可惜,你只能做我的玩物了。」
邪劍客說著,便要施展禁術,將少女煉製成受自己操控的傀儡。
少女心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與無力。
就在邪劍客即將得逞的剎那,一道黑影驟然出現在他身後。
「邪劍客,你依舊死性不改。」
「不過這次遇上我,算你倒霉。」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邪劍客瞳孔驟然收縮,嚇得魂飛魄散。
他當即鬆開扼住少女的手,再也顧不上理會她。
少女重重摔落在地,咳得撕心裂肺,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邪劍客強撐著發虛的身體,緩緩轉過身。
看清來人的瞬間,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來者是陳凡。
邪劍客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只覺陳凡周身散發出的殺意,幾乎要將自己徹底吞噬。
「陳凡,你想做什麼?」
「別忘了,這裡是上古秘境。」
「不管怎麼說,你如今也是我們聖魔宗的客人。」
「你若敢在此動手,就不怕我們聖魔宗報復嗎?」
「到時候,就連夜海大師與林聖女,都會因你受到牽連,我勸你三思而行!」
邪劍客對著陳凡色厲內荏地嘶吼,語氣里滿是慌亂。
可他越是這般,越暴露內心的恐懼,根本不敢與陳凡對視。
陳凡臉上玩味的笑意,早已說明一切。
這個邪劍客曾攛掇神子殿下與自己為敵,平白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單憑這一點,陳凡便絕不會放過他。
更何況,他還屠戮了弓箭少女滿門。
就連村中無辜的村民,也未能逃過一劫。
這早已徹底觸碰了陳凡的底線。
陳凡懶得與他多費口舌,抬手便凝聚出一道光劍。
劍光之中,竟透著一股能淨化世間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氣。
邪劍客見狀,徹底慌了心神。
「你……你這是什麼力量?」
「你施展的,為何不是天魔宗的功法?」
「難道你與神子殿下一樣,也修煉了聖力?」
陳凡一言不發,緊握光劍徑直刺去。
邪劍客只覺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自身。
他拼盡全力想要轉身逃竄,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定在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陳凡的劍,徑直刺穿了他的後背。
「啊——!」
邪劍客只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生命氣息,從他體內徹底消散殆盡。
「真是可惜,非要與我為敵。」
「從你選擇站在我對立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是個死人了。」
陳凡緩步上前,彎腰撿起邪劍客的儲物戒。
打開一看,裡面果然藏著不少珍稀寶物。
甚至還有許多從這座村子裡搜刮而來的財物。
但這些東西,對如今的陳凡而言,早已沒什麼用處。
不過是聊勝於無罷了。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其中等級不低的裝備,以及能助他突破六轉神靈境的資源。
將儲物戒收好後,他看向癱在地上的弓箭少女。
陳凡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節哀順變吧。」
「我從前在自己的世界裡,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劇。」
「剛才聽邪劍客說,他還有同夥一同屠戮村民。」
「他們應該還沒走遠,若你想報仇,現在還來得及。」
陳凡清楚,少女經歷這般慘事,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緩過神。
為了讓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他故意提起她的仇人。
希望藉此喚醒她的鬥志。
可就在這時,少女猛地從地上爬起,眼底滿是瘋狂。
她撿起地上的匕首,竟徑直朝著陳凡刺了過來。
「你要做什麼!」
陳凡大驚失色,連忙後撤躲開。
他輕而易舉便避開少女的攻擊,心中滿是不解。
「你瘋了?」
「剛才是我救了你,還幫你殺了仇人。」
「你現在反倒來殺我,到底想幹什麼?」
陳凡實在無法理解少女的舉動。
可少女那張嬌美的臉龐上,此刻早已被憤怒與仇恨扭曲得面目全非。
「我知道。」
「但我也聽見了,你和他認識,你們本就是一丘之貉!」
「若不是你們這些外來者闖入這個世界。」
「我的家,我的家人,根本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你們都有罪,都該死!」
說著,少女再次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眼底只剩下被仇恨蒙蔽的瘋狂。
陳凡知道,她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望著她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模樣,陳凡只覺一陣無語。
「好傢夥,這邏輯也太離譜了。」
他心中這般想著,少女的匕首已然再次刺到身前。
可即便她再憤怒,也傷不到陳凡半分。
陳凡側身躲開,輕輕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比起邪劍客方才的粗暴,陳凡的動作已然算得上溫柔。
可少女卻絲毫不領情,另一隻手依舊朝著陳凡揮打過來。
「夠了,沒完沒了了?」
陳凡的語氣里,終於染上一絲不悅。
他與少女本就是萍水相逢。
方才見她可憐,才出手相救。
換作平日,他根本懶得理會這種閒事。
如今他不僅幫少女報了仇,還親手殺了她的仇人。
可以說,他早已不欠少女分毫,甚至少女還欠他一條性命。
可她偏偏看不清局勢,還要對自己動手。
就算是被仇恨沖昏頭腦,也該清醒清醒了。
「我勸你最好冷靜一點。」
「以你現在的狀態,再鬧下去,只會白白丟了性命,還怎麼為家人報仇?」
這一次,陳凡的話語裡帶上了幾分嚴厲。
尤其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瞬間讓少女打了個寒顫。
她分明在陳凡那張溫和的臉龐上,看到了比邪劍客還要恐怖的神色。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讓她從心底感到恐懼。
她想起方才邪劍客是如何被陳凡輕易斬殺的。
在陳凡面前,她與螻蟻毫無區別。
少女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在森林中偶遇、又救下自己的人,究竟有多強大可怕。
「我……我知道了,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少女終於恢復理智,沉默片刻,對著陳凡道了聲謝。
見她終於冷靜下來,陳凡本想再說些什麼。
可少女卻滿臉悲戚地轉過身,朝著村落的方向走去。
她用床單與破布做成簡易的裹屍袋,背著家人的遺體,一步步朝著山上走去。
看得出來,她想親自將家人安葬,讓他們入土為安。
陳凡望著她的背影,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惻隱。
說到底,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
遭遇這般滅門慘事,還要獨自料理家人後事,實在太過艱難。
想到這兒,陳凡猛地停下了腳步。
少女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選好一處位置,剛把肩上扛著的鋤頭放下,正要動手挖土。
陳凡卻開口喊住了她。
「你真打算自己挖?這種重體力活,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扛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