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30章 去天牢接他吧

第130章 去天牢接他吧

2026-02-04 16:54:05 作者: 森驕的藍莓醬

  「這是什麼表情?」

  鳳陽大長公主莞爾一笑,還用手指戳了戳姜沉璧的臉頰,「意外?」

  便如大人對待小童那般逗耍動作。

  「我說過,我喜歡你,你的事情我便都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因為永樂,或者旁的人,旁的事情就擱在一旁。」

  「我、我……」

  姜沉璧雙眸之中急速凝聚起濕氣,「您對我真的太好。」

  「你值得。」

  鳳陽大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姜沉璧的手背,「說來也是玄妙,我就是打心眼裡喜歡你,見不得你難受,

  那時你為了衛珩哭的那樣肝腸寸斷,我心裡也像是被人用刀子划來划去,

  我知道他對你意味著什麼。」

  公主微微扯唇,

  那是個極淡的自嘲笑容。

  或許因為她太想做個心疼女兒的好母親,

  可她的女兒總讓她憤怒憎惡,

  那份心疼無處落腳,在心底深處越積越多,

  轉而遇到姜沉璧這樣懂事,卻又無父無母,無人憐愛的姑娘,便一發不可收拾了吧。

  「莫哭。」

  鳳陽大長公主拇指拂去姜沉璧眼尾淚花,「衛珩如今人在天牢,要想接出來,需太皇太后一封懿旨,

  太皇太后說了,要你去見她,

  這懿旨她願不願意給,還要看你。

  

  這是她的原話,

  但本宮看她意思,不會太為難你……她應該很欣賞你。

  你去吧。」

  姜沉璧重重點頭。

  什麼感激,謝謝的話,她都沒再說,

  許多時候,語言真的太蒼白。

  難以表達心中深沉的感動。

  她只深深看了鳳陽大長公主一眼,便起身行禮,告退離去。

  鳳陽大長公主目送姜沉璧,久久之後,她喃喃:「這姑娘很好啊,若我的茉兒也是這個樣子……」

  常嬤嬤走上前,「公主莫要傷心,郡主會醒來的。」

  「是嗎?」

  鳳陽公主不知聽清楚沒有。

  她視線收回,人也重新靠在軟榻上,望著博古架隔斷上的雕花,雙眼霧氣朦朦:「那時只盼她和樂長大,

  與我不親也罷了,

  她屢次做別人刀子,來扎我的心,

  我也想她是不懂事,

  我想那是我先前對文子賢太過縱容,教壞她,

  還是我的錯,

  我可對她再寬容些……

  可寬容著寬容著,母女不是母女,倒成了仇人樣子。」

  鳳陽公主轉向常嬤嬤笑的縹緲:「你可知那夜,她陰差陽錯擋在我面前我是什麼感覺麼?

  我震驚會發生這樣的事,

  心裡卻又隱隱想,是否在她心底還有一點點母女情分,

  她怕我受傷,所以那樣阻擋?

  你瞧我多可笑,多無聊?」

  漸漸有濕氣在鳳陽公主眼底凝聚,她仰頭:「阿嬰很好,我疼她,可我也想要茉兒醒過來,好好的,

  我這樣想,老天爺會不會覺得我太貪心?」

  ……

  姜沉璧出來儀閣時,鳳陽大長公主身邊心腹婢女跟上。

  「奴婢送郡主入宮。」

  姜沉璧點點頭。

  之後出府,坐車,到宮門前。

  公主的婢女遞了牌子給宮門守衛,

  他們有人進去通傳。

  過了接近兩刻鐘,有個管事模樣的青衣太監帶兩個小太監到宮門前,引姜沉璧入了宮門。

  路上,姜沉璧客氣道:「辛苦公公跑一趟……太皇太后今日可忙?」

  那青衣太監毫無反應,像是沒聽到。

  姜沉璧暗暗吸口氣。


  看來想從這太監口中探一點太皇太后的心情是沒可能了。

  她猶豫是否要給些財物,但最終卻是放棄了。

  事態不明,貿然賄賂可別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接下去一路,姜沉璧緘默跟隨。

  過了一刻多鐘,那太監帶著姜沉璧到了御花園,指著前方,「太皇太后在那裡賞花,你過去吧。」

  竟不是去坤儀宮?

  姜沉璧略有些意外,面上神色平靜,與那公公道了謝,往前行去。

  已是秋末冬初,

  這御花園中卻開著各色菊花。

  太皇太后一身玄色繡金鳳常服,髮髻也挽的簡便,

  正在花叢之中摘取花瓣,

  左右跟隨一個嬤嬤一個婢女,

  不遠處,裴渡抱劍,帶一隊青鸞衛護衛安全。

  姜沉璧行到近前,端正地跪地行禮:「臣婦姜氏沉璧,參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萬福金安。」

  「來的挺快,」

  太皇太后淡淡一聲。

  而後好一陣子,她認真挑揀花瓣,視線沒分給姜沉璧一縷,不曾叫免禮,不曾與姜沉璧說什麼。

  御花園宮道用青石板鋪就,冷硬非常。

  如姜沉璧的身份,素日裡見人極少如現在這般跪地叩首行禮的,膝蓋自是嬌貴,

  跪了片刻,她便有些支撐不住。

  但她當然不敢支撐不住。

  太皇太后生殺予奪,

  一個眼神就能要了她、衛珩以及衛家人所有的命。

  由不得她任性分毫。

  她便只能勉力支撐著,跪的端端正正,哪怕身子開始顫抖搖擺,她也要勉力保持住身形穩定。

  膝蓋又痛又木,

  額頭上開始沁出汗珠。

  一滴、兩滴、三滴……汗珠逐漸往下滴落。

  終於,太皇太后回眸,「倒是個有些韌性的,配得上哀家給你選的封號。」

  姜沉璧輕喘一口氣,正要回句「是太皇太后謬讚」,

  就聽太皇太后冷聲道:「姜沉璧,你可知罪?」

  姜沉璧陡然一驚,「臣婦、臣婦……不知太皇太后所說,何罪?」

  太皇太后扶著嬤嬤的手到一旁石凳上坐。

  跟隨在她身邊的婢女冷聲道:「太皇太后是問你,在獵宮之中煽動輿論之事,你好大的膽子!

  後宅婦人,竟敢插手朝政,

  惹出流言紛紛,挑撥陛下和大臣的關係!」

  「……」

  姜沉璧背脊又是一僵。

  來時路上她已經反覆思忖無數。

  太皇太后只見過她兩面,算是十分陌生。

  就算為衛珩,都不可能專門傳她入宮,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獵宮輿論之事。

  如今果然是對上了。

  哪怕那些輿論太皇太后得盡利好之處,

  可一個手掌乾坤的上位者,不允許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耍把戲也實屬正常。

  如今算是秋後算帳。

  但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如若當真要清算她,只需一道懿旨就可以要她的命,完全不必叫她入宮。

  還有先前,鳳陽公主說,太皇太后欣賞她……

  姜沉璧不禁大膽猜測,太皇太后是想嚇唬嚇唬她?

  或者懷疑她的計策來自別處,

  懷疑她背後有什麼人?

  這時,那婢女厲喝一聲:「太皇太后在問你話!」

  這聲音實在力道十足。

  姜沉璧心都一跳。

  然既到此處,也抱著破釜沉舟之心。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冷靜,端正將頭叩在地上,「是臣婦,臣婦為救夫君不得不為,太皇太后若要問罪,

  臣婦一力承擔!」


  「哦?」太皇太后輕輕挑眉:「你一力承擔?哀家真的問罪你,你承擔得起麼?」

  「臣婦既已做了,承擔不起也要承擔……但臣婦以為,此事為朝廷掃除奸佞,臣婦莫說大功,

  總有些功勞。

  太皇太后素來賞罰分明,定不會問罪功臣。」

  「這些話是公主教你的?」

  「不是。」

  「那就是你自己的意思了?好大的膽子!」

  太皇太后極輕地笑了一聲,「抬起頭來。」

  姜沉璧抬頭,目光低垂。

  「抬眼,看著哀家。」

  「……」

  姜沉璧便抬眸,與太皇太后四目相對。

  太皇太后打量著她,

  「公主說,煽動輿論的計策是你想出的?你一個深閨女子,怎會知道挑撥分化,利用輿論誘導各方勢力成亂局?

  有人教過你?」

  「不曾有人專門教我,只是家父一直很崇拜當年的沈惟舟大人,臣婦便時常抄寫沈大人的《衡國書》,

  燒給家父。

  抄的次數多了,也從中學到一些東西。」

  太皇太后眼眸微微一眯,「你父親是姜彥?你還抄《衡國書》?」

  「家父正是……《衡國書》臣婦幾乎日日抄寫,如今不說倒背如流,其中內容也十分熟悉。」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姜沉璧片刻,擺手。

  婢女上前扶她。

  姜沉璧跪的太久,起身時腳下踉蹌,咬牙才勉強站穩:「臣婦多謝太皇太后。」

  「別開口臣婦閉口臣婦了,實在不中聽。」

  「……是。」

  「哀家喜歡聰明,有眼界,有膽色的女子,你麼,先是陸運網絡,又是獵場輿論,也有些本事,

  你竟還讀《衡國書》,很讓哀家刮目。

  現在你懷著身孕……」

  太皇太后眸光在姜沉璧腹部落了一眼,淡淡道:「旁的事情哀家便不追究,但陸運之事,你做好了,

  若有閃失,哀家不會輕饒。」

  姜沉璧忙回:「臣婦——我知道了。」

  「去吧。」

  太皇太后擺擺手。

  姜沉璧欲言又止:「我夫君……」

  「倒是心心念念……裴渡,」

  太皇太后喚一聲,等裴渡上前,她吩咐:「你帶她去天牢,放衛珩出來吧。」

  「太皇太后是免了他的罪責嗎?」

  太皇太后漠然看著她:「你覺得他有罪?」

  「……」

  姜沉璧抿了抿唇,換個問法:「那珩哥可以回家了嗎?」

  「回吧。」

  「多謝太皇太后!」

  姜沉璧滿心歡喜,忍著膝蓋的疼痛再次跪地叩首,「太皇太后英明睿智,是百姓之福,朝廷之福!」

  太皇太后瞥她一眼。

  等姜沉璧起身退走,她失笑:「沈惟舟的《衡國書》應該沒教過這個吧?

  這丫頭,倒比裴禎活絡。」

  嬤嬤也笑:「裴將軍心性剛硬,難免少了些柔婉,偶爾還不太會轉彎,

  這位姜少夫人卻是外柔內剛,與裴將軍同樣心性堅韌,卻是也比裴將軍活泛,大膽還會變通。

  恭喜太皇太后,又發現了能幹的女子。

  比裴將軍還要年輕幾歲。」

  太皇太后笑容大了幾分。

  她是女子,站在權力巔峰,便想發掘、提拔一些能幹的女子。

  只可惜這些年下來,能讓她刮目相看的女子總是太少。

  除去宮中諸多女官之外,裴禎是一個,姜沉璧是第二個。

  雖少,卻也算是精。

  太皇太后擺手,「明日傳旨永寧侯府,定下郡主名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