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米的距離，有如天塹，阻隔了他復仇和實現夢想的道路。
『嘭！~』
落定塵埃。
帶土重重的砸在地上。許是涼宮武藏故意的，帶土摔了個七葷八素，直翻白眼。
恰在此時，涼宮武藏身上的明黃色紋路緩緩褪去。
仙術分身能量耗盡。
但沒關係，面對帶土，普通的金剛封鎖就足夠了。
「噠、噠」
腳步聲清晰，涼宮武藏一步一步的走到帶土的身前。
後者從眩暈中回過神來，仰頭看著涼宮武藏。
血紅的雙目之中，有憤恨，有不甘。
也有緩緩充斥的認命和妥協。
他要死了。
帶土很確定，涼宮武藏不會留他的性命。
但意外的是，帶土發現，心中的憤恨，好像在減少。
這是為什麼？賤麼？
帶土心中自嘲。
「不甘心嗎？」涼宮武藏的聲音響起。
帶土回應：「廢話。」
話雖如此，涼宮武藏卻看到了，他的眼中，暴虐在減少。
死氣在浮現。
這種情況，涼宮武藏看到過。
長門，鼬。
沒有別的原因。
只是對於有些人來說，自身的死亡，從來不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也許有很多執念，有很多憤恨，但當死亡臨身，突然發現……好像也不錯。
一念死，天地寬。
涼宮武藏敏銳的察覺到了帶土的變化。
但他絕不打算放過。
最多最多，少打兩發聚靈天火。
少打一發吧，心中恨意難消，無論帶土面對死亡何種態度，他都值得這一切。
右手緩緩抬起，聚靈天火的焰光開始凝聚……散掉。
不是涼宮武藏心軟了，而是他忘了，現在仙人模式已經結束，他施展不出來。
於是涼宮武藏認真的思考。
是在消耗掉一個仙術分身，給帶土一個完整的告別儀式，還是使用普通的灼遁。
效果差別也不是太大。
片刻後，再度抬手。
灼遁凝聚出籃球大小的熾亮火焰。
「武藏！」
涼宮武藏停下手，他轉頭看著旗木卡卡西；「卡卡西前輩。」
「你要說什麼？」
要說什麼？
旗木卡卡西也不知道。
不久前，他還和躺在地上的男人打生打死，可是現在，看到對方被金剛封鎖捆縛的毫無反抗之力，不知為何，他出聲阻止。
好像，就在今天之前，對方在他的心中，還是比性命還重要的夥伴。
曾經不顧危險的互相救助，如今卻要殺掉對方嗎？
旗木卡卡西遲疑了。
許多年前的回憶開始翻湧。
聯軍忍者的慘狀歷歷在目。
他不清楚，不知道。
「卡卡西前輩。」
「暗部的前任分隊長，也會心軟嗎？」
涼宮武藏的聲音有些冷。
因為他有些失望，有些不耐。
如果旗木卡卡西真的要求他手下留情，他就和對方絕交。
旗木卡卡西皺眉思索，最終，頹然放手。
死吧。
該死了。
涼宮武藏目光再度偏轉。
旗木卡卡西身後，是漩渦鳴人。
「你來幹什麼？」
漩渦鳴人：「老……老大，我擔心你。」
涼宮武藏：「我沒事。」
「你先走開。」
說著，灼遁就要下手。
「老大！」漩渦鳴人驚呼一聲。
在涼宮武藏開始變冷的目光中，他小心翼翼道：「老大，不殺不行嗎？」
「戰爭已經給我們帶來太多的殺戮和死亡。」
「現在已經制服了他，不殺他……也可以的吧？」
漩渦鳴人面露不忍。
帶土，好像也是木葉的忍者。
更重要的是，經歷過雲隱真實瀑布的修行，現在的他，已經能夠很清晰的感知到別人的情緒。
老大心中的憤恨，殺意。
卡卡西老師的複雜，懷戀，糾結。
以及地上的帶土。
一點點的不甘。
很大的釋然和解脫。
對人世的厭惡，好不眷戀，以及一絲歉意。
好像……還有深深的愛。深深的痛。
這感覺如此的複雜，卻又清晰的有些異常。也許是寫輪眼的精神影響，這種情緒被放大，被漩渦鳴人感知到。
於是，漩渦鳴人不忍。
這樣的人，真的是該死的人嗎？
他抱著一絲幻想，也許涼宮武藏會聽取他的意見。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涼宮武藏的表情更加冷漠。
冰冷。
涼宮武藏緩緩道：「鳴人。」
漩渦鳴人：「怎麼了老大？」
涼宮武藏：「你知道嗎？」
「你媽媽做飯是什麼味道？」
帶土瞳孔一震。
旗木卡卡西眼底晦暗。
只有漩渦鳴人帶著些疑惑道：「味道？」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沒吃過媽媽做的飯，當然不知道什麼味道。」
涼宮武藏：「好，我告訴你。」
「你媽媽做的飯，味道時好時壞。」
「心情好的時候，做的飯比一樂拉麵的味道還要好，心情不好的時候，鹽粒弄得化不開。」
漩渦鳴人：「真的嗎？」
「可惜，我沒有嘗過。」
涼宮武藏：「鳴人，你沒有吃過。」
「我吃過。」
「卡卡西前輩吃過。」
「還有地上的這個傢伙，也吃過。」
漩渦鳴人瞪大了眼睛，表情急劇變化。
旗木卡卡西心底幽幽一嘆，轉過身去，淒涼的背影漸行漸遠。
帶土。
他的雙眸依舊血紅，然而神情已經平淡。
他緩緩閉上眼。
「不要說了。」
「……殺了我吧。」
他像是一個瘋了許久的人，終於從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掙脫出來，面對著現實的虛無破敗，只想儘早死去。
不對，不是掙脫出來，是被拳頭打醒的。
涼宮武藏越發明白一個道理。
陷入情緒中的人，說教是沒有意義的。
拳頭才有意義。
當初的鼬是如此，長門是如此，現在的帶土也是如此。
終究還是拳頭最大。
沒有實力，帶土會像現在一樣露出等死的表情麼？不會。
涼宮武藏手中灼遁熾熱。
突然間，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或許……你可以選擇一個死法。」
帶土沒有反應。
涼宮武藏：「復活玖辛奈和水門。」
帶土豁然睜開雙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