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辦法啊,何老頭要求讓你明早拿出來。」
「去他媽的要求!我手上有個活兒明天就要交,百來萬的項目他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幾萬字的稿子他讓我敲成電子版?」肖越將手上的菸頭礽地上,衝著電話那頭的汪澤吼道:「是老子發言又不是他。」
「得得得,你沖我吼也沒用,老頭說明天到場的有不少領導,得每人給一份列印稿,當務之急是趕緊想個法子。」
「想個屁,」肖越看了眼牆上的掛鍾,「這都半夜十二點了,項目移交又不能推遲,三萬字的稿子,我這速度敲下來最少也得五六個小時。」
「誰讓你發神經用筆寫來著?平時也沒見你動過筆啊?」
「這不是任務下來那天停電了嘛,想著沒事就動筆寫了。」
「圖片識別也不成?」
「你說呢?」
想到肖越那一手靠人工識別都費勁的雞爪字,汪澤沉默了片刻。「……算了算了,越哥,你看看能不能請個打字的,多給點錢也成啊。」
「大半夜你讓我請打字的?」又點了根煙,肖越哼笑道:「怕是我開了天價都沒人敢來。」
「你那個小助手呢?」
「請假回老家去了。」
「那還能怎麼辦,我現在又在天津,咱們院的幾個都在連夜籌備明天的會,根本沒一個人有空,而且……」想到肖越的那個電腦系統,汪澤心下微嘆,說道:「你只管網上找找這種上門代打字的,看看有用不。」
「你怕是個傻子吧,換作是你大半夜接到電話讓你上門打字,你會來?這夜裡除了『公主』能隨叫隨到,還有誰敢來?」
汪澤沉默了,片刻後才幽幽說道:「我記得,你住的那棟樓底下六層是商場吧?」
「怎麼?」
「三樓和四樓是不是個超大的酒吧?據說,還有那麼點……」
「……」肖越隱隱猜到汪澤的意思了。
「越哥啊,那些公主啊什麼的,你看誰打字快就領誰走,大不了多給點錢,我想應該有人願意的。」
「汪澤……」
「唉?」
「你真他媽是個人才!」
「嘿嘿嘿,彼此彼此,越哥您也不差~」
時間緊迫,肖越沒再和汪澤吹牛,掛了電話,趿著拖鞋就往電梯口去了。
三樓的酒吧,他只是知道卻從來沒有去過。
酒吧很大,在這個寸土寸金地段盤下的人肯定巨富,據說酒吧除了公用電梯,還有自己的電梯,但是偶爾,肖越還是會透過停在三樓的電梯,看到酒吧門外一些個情難自禁露天放縱的男女。
十七樓到三樓,電梯不到半分鐘,肖越下了電梯直接往酒吧正門去了。
意料之外的,肖越沒有聽到往常經過時震耳的音樂,今天酒吧的音樂調得挺低,加上原本就偏北美風格的文藝的裝修,倒有點清幽高雅的意思。
偌大的前廳男男女女摟抱著貼面舞動,做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交易,肖越環視了一周也沒發現可以說話的人,想了想便往樓上去了。
在電視劇、小說里、肖越的認知里,這種有二樓的酒吧,樓上都會有些不那麼光彩的交易。
果不其然,還未爬上樓,肖越就聽見了喊價的聲音。
真是藏污納垢,腐化墮落。
這年頭作陪都興競拍了……
十一月二十七日,新晉影帝舒喻二十八歲的生日,整個網際網路熱門都為他一人送上了生日祝福,粉絲應援團更是準備了無數禮物,手寫了上千封信、點亮了浦東的燈、地鐵站GG位祝賀、捐助了留守兒童為愛豆攢人品……這些粉絲送上的祝福,可以說是豪氣沖天。
任江臨姿態悠閒地坐在辦公桌前,隨意翻看近日新聞。
《當紅女星唐聽然夜探影帝公寓,徹夜未離,只為提前獻上生日祝福?》
還配了一張唐聽然進公寓的圖。
任江臨嗤笑了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
「任總,舒喻今天生日,你不會就打算這麼耗著吧?」徐哲文笑望著好友,「你們這鬧的哪一出?近一個月沒聯繫了,哥幾個都以為你沒了興趣,周賀上周不過是說了句金絲雀,你就發了火,我見著他當時都懵了。」
任江臨想上那個舒喻,這件事他們都知道。
舒喻長得精緻俊美、面如桃花,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更是娛樂圈出了名的,只是這個娛樂圈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美人。
但是,舒喻卻很特別,氣質清冷,卻笑面溫柔,非科班出身卻演技驚人,年紀輕輕就拿下國內最重量級電影獎的影帝,更是沒什麼緋聞,為人溫柔謙和,是個少有的佛系明星,讓粉絲愛不釋手。
任江臨去年冬天才和舒喻有過交集,一次酒會後,便生了心思。
他們幾個原以為影帝不同於其他藝人,估計是個不好拿下的主。但沒承想任江臨出手不過一個月,便帶著那個俊美的男人來見他們了。
問任江臨什麼情況,任江臨也只是笑著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哥幾個都見著這兩人曖昧著,就這麼耗了一年,但是上個月,任江臨沒再帶著舒喻,反倒帶著其他人來,他們還以為任大少厭了,哪知周賀一句『金絲雀』,便惹得他當場發了火。
任江臨不喜歡他們叫舒喻金絲雀。
任大少會玩,也有資本玩,但是這一遭都有些鬧不懂任江臨的意思了。到底是認真了,還是把玩著什麼遊戲呢?沒人看得出。
「你那個酒吧今天就不營業了吧?」
「啥?」
任江臨轉過身睨了眼徐哲文,「黎陽路那邊的酒吧。」
徐哲文立馬心領神會,「哈哈哈,自然自然,任總都開口了,那必然是不營業的。」
任江臨笑了笑,站起身往門外走去,「讓周賀把他那小公司的藝人都帶來,晚上我和舒喻過去。」
「讓那些小藝人過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圈子有多少美人想攀上你棵大樹,」徐哲文道:「你就不怕他吃味?」
任江臨笑了,「那不是正好?」
任江臨丟下這句話,便不再管徐哲文又是如何的頭腦風暴,徑直往停車場去了。
等發動了車,任江臨才拿出手機撥通那個一個月未打的號碼。
「喂,您好。」
網上評論舒喻清冷的聲音很是性感,落在耳中更是纏綿,說是會讓人耳朵懷孕那種。
任江臨眯了眯眼:「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任江臨?」
「嗯。」發動了車,任江臨緩緩說道:「在哪兒?」
「在家裡。」
「密林路那邊?」
「是的。」
「我馬上就來。」說罷,也沒等舒喻回答,便掛了電話。
舒喻在吊他胃口,這一點,任江臨很清楚。
對於他的靠近,這一年來,舒喻沒有拒絕卻也從來沒有主動靠近,和他玩著曖昧遊戲。
舒喻很聰明。
知道如何讓他好奇,如何讓他保持著新鮮感,如何一點點投入。
說到底這一個月來未聯繫,本以為舒喻會主動尋他,但是舒喻沒有。這一次的遊戲舒喻贏了,這一月他對這人的感覺,非但沒減,還更是多了幾分興趣。
他喜歡聰明人。
想到這裡任江臨笑了,踩下油門,千金難買的跑車倏地竄了出去。他倒想看看,傲骨嶙峋如舒喻,何時會變了那一層偽裝的溫柔笑面。
徐哲文的酒吧離舒喻家有一段距離,接了舒喻,趕到時,徐哲文早已安排妥當。
偌大的酒吧來的全是圈內人,不說周賀公司幾十號小明星,單單是任江臨的名字,就能喚來不少人氣超高的名人。
任江臨有一間娛樂公司,旗下的藝人都走的大熒幕路線,能接到不少高品質電影,偶爾那麼幾部電視劇,都是為人津津樂道的精品。
為什麼?
任江臨是商業大家任家的獨子,任家唯一的繼承人,本身資本就雄厚,經商更是奇才,娛樂公司只是七年前一時興起創建的,沒承想不過幾年就走到國內頂尖。
用徐哲文的話來說,任江臨會玩,但生意上從來不玩,是個徹頭徹尾的精明生意人。一個本就鶴立雞群的家族出了這樣一個奇才,那才是最可怕的。
一個在接手家族企業後又將家族企業推向世界的人,一個擁有娛樂圈舉足輕重的娛樂公司的人,誰敢不給面子?誰不上趕著貼著?
更何況,這人還長得忒帥。
這哪是鑽石王老五,這就是鑽石。
和比較熟識的人打了招呼,任江臨就領著舒喻往樓上去了,樓上的徐哲文、周賀幾個早就等著。
「喲,嫂子來啦?任大少可是為了你的生日,早早就把這場party安排上了。」
「哎哎,趕緊領著嫂子過來坐。」周賀見狀把身邊的小明星撥開,讓了位置給任江臨,「哥,嫂子,今晚兒就可勁兒的玩兒,阿哲剛讓幾個門童守在了酒吧門口,保證不會放一隻蒼蠅進來!」
舒喻看了看身邊衣著暴露的小明星,望了望身邊的任江臨,意思不言而喻。
任江臨沒有解釋,只笑著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便與舒喻一道坐下了。
酒過三巡,周賀帶來的小明星才藝多樣,又唱又跳,身上布料還少,直把一水公子哥迷得眼睛都直了。
任江臨沒去摻和,和舒喻坐在暗處,慢慢碰杯飲酒。
「最近可好?」任江臨說道。
「還不錯。」
「聽說你參演了魏先魏導演的新電影?」
「是。」舒喻點頭。
「女主角是唐聽然。」
任江臨這句陳述讓舒喻側目,望著身邊的人,回道:「是。」
「魏先的小情人。」
「你知道?」
「她不是前天去了魏先的家嗎?」
「你知道不是我家?」
任江臨笑了,那雙深邃的眉眼藏著說不出的深沉,「你說呢?」
舒喻也笑了,如果那天唐聽然去的他家,那今天任江臨就不會出現了,往後的年年月月他也不可能再出現。
兩人心知肚明。
任江臨沒再說話,只見著廳中的小圓台,喝得半醉的貌美新人和周賀耳語幾句,就笑眯眯地上了台。
「都靜靜都靜靜!」周賀也有些醉了,手摟著小明星的腰,搖搖晃晃地大聲說道:「剛才妹妹給我遞了個主意,咱今兒個來玩個新的!」
「怎麼玩!」場下的『玩家們』很是捧場。
「看到我身邊的妹妹了吧?我們妹兒可是好姑娘,演技那是沒得挑,才貌你們今天也是有目共睹的,至於其他的嘛——」周賀嘿嘿一笑:「妹妹最近有幾個項目想上,只可惜占不到好的角色,資金也欠缺了一點,望場下的哥哥們資助資助,今晚『促膝長談』『登門造訪』。」
「怎麼個訪法兒啊?」都是些歡場高手哪能不懂個中彎道。
「想怎麼訪就怎麼訪。」小新人望著場下,嬌羞道:「聽哥哥們的。」
「哦喲——」這話一出,場下一陣歡呼。
周賀笑著,把小姑娘摟得更緊,比了個二,「我先來個,二十。」自然是以萬計數的。
「周賀你這也太摳門了,我三十!」
「六十!」
「六六!」
「七十!」
聽著那邊的叫價,徐哲文沖鄰座的任江臨說道:「這周賀開的怕不是娛樂公司,是『皮帶』公司吧。」
任江臨笑了笑:「誰知道。」
娛樂圈這種各取所需的交易,任江臨身在這中自然看過無數,他自己是不屑於玩,也不許公司幹這些事整得一團瘴氣,但也不會閒得無事去阻止別人玩。
聽了一會兒叫價,始終停留在一百來萬,台上的周賀見沒人再叫價了,便準備敲定。
「那這水靈靈的妹妹……」
「四百!」
不知從哪處一道略微沙啞的男聲傳來過來,讓在場的人都愣了愣,而略顯離譜的金額讓吵鬧的場子頓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