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玩遊戲還挺厲害。」站在場外露台吹著夜風，任江臨說道。
肖越從兜里摸出煙遞給任江臨，見任江臨搖頭，他自己點燃吸了一口，「他們要不是剛開始輕敵被我們先懟死兩個主力，也不會輸。」
「不過也非不怪他們輕敵，現在玩電競的都是一幫小年輕，像剛才那一群，平均年齡不超過23吧？這幫小孩子禁不起激，暴躁、易怒。」
「易怒？」任江臨似笑非笑地望著肖越，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被對面『小孩子』激得放狠話，「這話你說不太適合吧？」
被任江臨看得心虛，肖越摸了摸鼻子，「我那也只是說說而已，實際上我在遊戲裡也沒有冒進。」
「這倒是。」
「A隊那個冷霜不是華東區第一嗎？誰敢冒進啊，一個不小心就給爆頭了。」
「我還以為你不怕。」任江臨睨著肖越笑道：「我記得這些玩電競的黃金期基本在25歲以下，你是不是害怕年齡大，手不夠靈活，反應不夠快了？」
「你說我手不靈活？」肖越轉了個身，眯眼望著任江臨，慢慢湊了過去，「或者你想試試？」
見肖越湊近，任江臨後退了一步：「怎麼試？」
肖越凝視著任江臨，一雙眼就粘在了別人臉上，沒有說話。
小陽台吹著涼風，任江臨額前的髮絲散落下來隨風微微晃動，他悠閒地背靠著圍欄，看上去輕鬆自在。
肖越看得出任江臨現在心情很好。
「你臉上有個東西……」
任江臨伸手抹了抹，卻沒抹掉。
肖越搖頭道：「不是那兒。」
說到這兒他便徑直走到任江臨跟前，抬手用拇指給任江臨抹去那個碎屑。
指下溫暖光滑的觸感讓肖越指尖微頓，屬於任江臨的體溫透過接觸的位置傳到了他的心底。
「好了嗎？」
那雙淡色的唇瓣開合著，肖越不知為何想起了那晚任江臨吃辣以後火紅的唇。
鬼使神差地，肖越的手慢慢滑過任江臨的面頰、落在跟前人腰側的圍欄上，另一隻手也悄然落在了另一邊，將人圈在了雙手之中。
距離在這一瞬間拉近。
四目相對，肖越看到任江臨怔愣的雙眼中倒映著自己，他忽然覺著呼吸微微顫抖起來。
「任江臨……我贏了比賽，你要不要給我點獎勵……」
被肖越突圈在懷抱中的任江臨一愣，肖越的呼吸噴灑自己臉上，暖暖地帶著一絲菸草的味道，屬於肖越的味道……
任江臨呼吸一窒，猛地攥緊拳頭推開了肖越，微微皺了皺眉。
「你這是做什麼？」
只是問出這句話，任江臨便後悔了。做什麼？那樣的氛圍，那樣的動作，肖越還能做什麼？
「啊？」被推開的肖越回了神，「不，不就是突然覺得，大老闆你那分鐘有點……有點……」
肖越忽然說不下去了，他甚至有些弄不清剛才自己想做什麼，將一個男人圈住，想做什麼。
兩人都沉默了。
氣氛尷尬，任江臨頭疼地閉了閉眼，沉默了好久才恢復如常，笑著說道：「明天過年你會回家吧？」
「啊，回家陪爸媽兩天，去年都沒回去的。」望著任江臨那禮節性的笑臉，肖越退了兩步，「你呢？過年應該就在上海吧？我記得你就是這邊的人？」
「老家不是上海，在蘇州，但家裡人現在都住在紐西蘭。」
「那你明天要去紐西蘭？」肖越問道。
「不去，明天在上海過年。」任江臨頓了頓，望著肖越道，「和舒喻一起。」
肖越一頓，點頭笑道：「哦，那不錯，二人世界。」
「……嗯」
一時間兩人又沒了話。
肖越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看向任江臨，「那新的一年，就祝大老闆情場……」
「小哥哥？」
肖越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也打碎了他和任江臨之間的一點尷尬和一絲纏繞兩人身邊若有若無的旖旎。
不知為何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你是剛才幫我的小哥哥吧？」戴晴曦望著肖越，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這麼一打理還挺帥的。」
任江臨聞言微微皺了眉。
「啊，任總您也在啊？剛才小哥哥把您擋住了，我沒注意到，」說到這裡她才笑道：「任總，情人節快樂啊。」
任江臨點頭，「你也快樂。」
「哎？帥嗎？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肖越望向戴晴曦，見她換了薄款羽絨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笑道：「你這穿得和電視上看的不一樣啊。」
「電視上露得夠多了，私底下可不想再露了，哥哥居然認得我？」。
「宅男女神。」
戴晴曦聞言咯咯咯笑了起來，她本來就長得美艷，笑起來更是好看生動，「哪裡是宅男，是大神呢，剛才哥哥打遊戲我有看到，很厲害呢~」
「還好。」
說到這裡，她望向任江臨，目光在兩人之間盤旋了一遭，又問道：「任總和哥哥是熟人？」
任江臨望著戴晴曦，微微一笑：「對，朋友。」
「哇！」戴晴曦睜大了雙眼，直勾勾地望著肖越「那我可得和小哥哥好好相處了，以後得仰仗小哥哥在任總面前給我美言幾句，小哥哥是叫什麼名字？」
「肖越。」
「今年幾歲？」
「二十七。」
「啊？那比我還小六歲呢！我這小哥哥可是喊錯了。」
肖越笑了笑：「沒事兒，小哥哥也行，不然叫小弟弟嗎？」
戴晴曦又笑了，「小哥哥真有意思。」
……
任江臨在人前不怎麼說話只望著兩人，偶爾回那麼一兩句，不冷淡、也不熱絡，點到即止的熟稔和疏遠，讓人挑不出差錯。
等戴晴曦被經紀人喊走後，任江臨才對肖越說道：「你們聊得不錯。」
「嗯，她沒什麼明星的架子，笑起來也比電視上好看。」
好看？
任江臨眼眸微垂：「我記得你說過近些年這些明星你就認得戴晴曦，對吧？」
肖越道：「對，她個子高挑身材性感，該瘦的瘦該有的有。應該不是人工的吧？」
任江臨挑眉：「應該不是。」
「不過怎麼覺得她私底下說話雖然撩人，但穿著看著挺保守呢？」剛才落水前也是，穿著襯衫短裙，現在還直接穿羽絨服了，和別的那些恨不得全露出來的女星不是一個風格。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不少男男女女看著清純無害，但私底下卻是最玩得開的。戴晴曦雖然以脫出名，也就只在大眾視野里而已，私下過得還算正常，算是這個圈子裡乾淨的人了。」
肖越瞧向那邊被經紀人領著到處認人打招呼的戴晴曦，被揩油也沒有推開，「你是認真的？」
任江臨順著肖越的目光望去，說道：「她這樣算是聰明了，她演技不行，除了這副長相和身子沒什麼特長，保守過頭是混不下去的，不過私底下是釣不到她的。」
「這樣的女人惹男人喜歡，所以才會被推下水吧。」說到這裡肖越咋舌，「不過她經紀人也是蠢得可以，領著她到處認人搞關係，剛才還不如直接把她留在你這個大老闆跟前和你搞好關係。」
「你真以為她過來之前沒有看到我？」任江臨道。
肖越聞言一愣，「啥意思？」
「剛才應該就是她的經紀人讓她過來的。」他很厭惡明星的刻意接近，這事兒圈子裡的人都很清楚，所以平日裡沒人敢接近。
不過今天他身邊正好有一個肖越，而肖越又恰好是幫了戴晴曦的人。
「搞半天她不是來討好我，而是來接近你啊？害我還高興了好一陣子。」說著，肖越笑道：「但還是傻，這聊得好好的就突然走了，不知道多聊一會兒？」
沒有說出戴晴曦發現他心情不好才急忙離開這個事實，任江臨只是問道：「你對她很有興趣？」
「肯定啊。」
「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喜歡？
本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閒談，男人之間私下也會常談起，但是不知為何肖越聽著任江臨問他這話就不是很舒服，他望著任江臨，突然點頭：「嗯嗯，對對，我就喜歡這樣的，身材好長得漂亮。」
與說出這話的肖越對視了一會兒，任江臨又說：「你剛才是不是問我比賽獲勝，給你獎勵？」
任江臨忽然提起剛才的事情，肖越呆了，有些慌亂地準備解釋時，那邊任江臨撇開了對視的雙眼，說道：「既然你喜歡戴晴曦，剛才我看她對你似乎挺有好感，那我介紹她給你『認識』，如何？」
「什麼？」
「今晚就讓你們『認識』。」
肖越這會兒算是知道任江臨的意思了。今晚給他介紹戴晴曦？呵，真是好獎勵啊。
心頭突然冒出一團無名的火，肖越死死地盯著任江臨，冷聲道：「你認真的？」
「有什麼認不認真。」好一會兒才說道，「你不是喜歡她嗎？」
肖越一愣，「是啊，我是喜歡……那……我就謝謝大老闆了？」
「……」肖越的『謝』卻讓任江臨蹙了眉，他沒有說話。
盯著任江臨，肖越咬了咬牙，好一會兒笑道：「那麼就這麼定了吧？就是不知道任大老闆怎麼幫我約到她？啊，對，希望我和戴晴曦能有個不錯的開始。」
肖越轉身往前走了幾步，「我進去和我那幫朋友再聚聚。」
肖越也沒等任江臨回答，說完這話直接離開了。
不過一個小時，任江臨的助理和戴晴曦就朝著肖越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和肖越吹牛的幾個小伙子突然近距離接觸女神，心中一盪猛地站了起來，「戴晴曦？！」
「你們好啊，」戴晴曦笑望著肖越，「小哥哥，咱們又見面了。」
肖越撇了撇嘴，望向任江臨的助理說道：「任江臨呢？」
「任總有事先離開了。」
肖越點頭，沖龔友偉他們幾個說道：「那我就先把戴小姐送回去了，這是任江臨交給我的任務。」
龔友偉他們幾個一時沒回神，只能幹巴巴點頭。
等肖越帶著人走了他們才反應過來。
戴晴曦是明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走，肖越領著戴晴曦出了宴會場後就繞道避開了媒體狗仔隊。
「小哥哥心情不好？」
小道上，戴晴曦仰著頭望向肖越，嬌滴滴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舒服。
「應該有。」
「那你開車來沒？不然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戴晴曦聞言一愣，「倒是有開車，但是……我自己回去？」
「是啊，送你回去被拍到不好吧。」說著肖越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十二點了。」
「不再一起換個地方喝一杯？不是說讓我們多接觸接觸嗎……」
肖越聞言笑了起來，「不用不用，咱倆又不熟。」
第一次被人拒絕更進一步的戴晴曦呆了下，片刻後撲哧笑出聲來：「小哥哥真有意思，女孩子這樣邀請你你都不願？」
「我待會兒還有事兒。」
戴晴曦望著肖越，想到剛才陽台那兒不小心看到的畫面，她緩緩說道：「你和任總……」
「什麼？」
「沒什麼，」戴晴曦搖了搖頭，「那要不我開車先把小哥哥送回去？」
「不用，我家離這兒不算遠，你就先回去吧。車停哪兒了？我送你過去。」
等把人送到車庫，見人上車肖越就準備走了。
「哎，小哥哥！」
肖越回頭：「咋了？」
「你彎腰過來，我給你說句話。」
肖越疑惑走近，「什麼？」
話剛說出口，臉就被人親了下，肖越連忙退開，皺眉：「姐姐，你這也太主動了吧。」
戴晴曦笑望著肖越，發動了汽車：「我只是想告訴你，世上好人千千萬，可別選最難得到的那一個。」
話畢，戴晴曦踩下油門，車就竄了出去。
「我去，什麼鬼啊。」肖越用袖子擦了擦臉，戴晴曦作風這麼豪放嗎？任江臨情報不對啊。
宴會廳三樓休息間，任江臨聽見敲門聲，應道：「進。」
助理推開門，低頭說道：「戴小姐已經和肖先生離開了。」
任江臨翻書的手一頓，雙眸暗了幾分，「現在？」
「是的。」
「你出去吧。」
「是。」
助理離開，這間休息室又安靜了下來，任江臨手上的書沒再翻動，他閉了閉眼試圖壓抑什麼。但是那股沒能壓制住的怒火從兩肋一下竄了上來了，讓他呼吸剎然間亂了。
「砰——」的一聲，手中的書被他一把扔了出去。
肖越……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