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任江臨來他家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肖越琢磨了一下,去年十一月份到現在也差不多四個月了。也就是說他認識任江臨也差不多有四個月了。
四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這個時間也夠他對任江臨有了了解。
可就算如此肖越也沒有想到,自從大年初二後再沒有聯繫的他倆,再次見面會是任江臨主動過來找他。
把任江臨帶到客廳坐下,肖越有點回不過神,話多如他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凝視著跟前的人好久,他才問道:「大老闆怎麼會突然想到來我這兒?」
「剛才在三樓徐哲文的酒吧玩了會兒,想起你住在十七樓,所以就順道過來看看,」說到這裡任江臨見肖越準備倒水,繼續道:「不用倒水了,我待會兒就走。」
肖越聞言只是笑了笑,還是端了一杯白開水來放在任江臨跟前,「大老闆老遠趕來看我,不多坐一會兒怎麼行?不過我這兒除了白開水就只剩泡麵了,你將就著喝喝。」
任江臨瞥了眼肖越,也沒再推拒。
見肖越的工作間燈光還亮著,任江臨便問道:「這個時間了還在工作?」
「啊?嗯。」順著任江臨的目光望去,肖越說假話臉不紅耳不赤,「在對大眼網絡抽獎環節的信息技術安全做研究。」
「大眼網絡?」想起上次自己被刪的那個大眼網絡,任江臨笑道:「是自己接的新項目?」
「不是,興趣而已。」
任江臨倒是有點好奇,便說道:「那你怎麼研究?」
肖越想了想說道:「你想知道?」
「有點兒興趣。」
肖越笑著站起身:「那來吧,我教你。」
說罷領著任江臨往工作間走,只是剛走到工作間門口,肖越猛地想起自己電腦還停留在舒喻的大眼網絡首頁上,臉色一變,忙道:「哎哎哎,你先等會兒。」
說著先任江臨一步進了工作間,鍵盤上敲兩下,把瀏覽界面關了。
肖越這樣著急關網頁的樣子,像極了被家裡父母抓包偷偷上網瀏覽帶色網頁的學生,任江臨見狀不由得笑出了聲,「你剛才究竟在做什麼,這麼怕我看見了?」
發現自己這樣的反應太過明顯、過於可疑,肖越回頭看到任江臨眉眼彎彎笑容滿面,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可不是,任總來家裡視察我自然得藏著掖著點,不該出現的東西還是趁你沒有看見前扼殺的好。」
這話一出,似是化開了剛才兩人之間一絲若有若無的不自在,輕鬆不少。
肖越貧嘴任江臨已經見怪不怪了,沒有接著肖越的話繼續說下去,他環視了下這個工作間。
上次被肖越當成打字員帶到這裡,他還真沒好好看看。工作間的面積不小,兩室兩廳的房子,肖越直接把一間臥室改造成工作間。
除了門的這一邊,其餘三面牆中有兩面均打了成排的桌子,桌上擺放的三個台式機、兩個筆記本都開著機,桌子下還擺放了他叫不出名字也不認識的設備。而剩下那一面牆從頂到底打了書架,滿滿當當堆著計算機類的書,任江臨細細看了看,其中不少都還是外文的。
「你還看外文書?」
「很多國外信息技術論著都沒有翻譯成中文,國內的……你也知道。」
任江臨點了點頭,對坐在電腦前的肖越說道:「你這地上的線也太多了,亂七八糟一堆,也不知道歸置歸置?」
「哪裡有這個時間去整理啊,其實前年裝修房子的時候打了線槽的,可是後來設備多了發現特別不方便就把它拆了,現在就這樣吧,我也不講究多少,能用就行。」
肖越說著點開瀏覽器,登錄了大眼網絡,回頭沖任江臨勾了勾手指,「大老闆,你不是好奇我怎麼研究大眼網絡的抽獎漏洞嗎?過來啊?」
任江臨望了眼肖越的手指,挑眉,「好。」
「椅子在那兒,你坐吧。」
「不用,」說罷便走到肖越旁邊站定,望了望屏幕里那個『用戶2334352XXX』的大眼網絡號,「這個是你的大眼網絡號?」
「是啊,剛註冊的。」肖越說著就搜索到一條即將開獎送50元現金的大眼網絡,關注了博主還轉發了那條大眼網絡後,瞅準時間敲擊著鍵盤,一邊慢慢給任江臨介紹步驟,一邊侵入後台,「……接下來我只需要輸入一個指令,到時候這個大眼網絡開獎就會自動搖到我。」
做完這一系列事以後,肖越看了看時間,說道:「還有二十分鐘,到時候你就看結果吧,其實就算不轉發關注,到時候搖獎也會是我,但是這個太明顯了肯定會被舉報。」
說著,肖越側過頭看了看一旁認真盯著屏幕的任江臨,勾唇道:「看懂了嗎?」
肖越敲鍵盤並不快,但任江臨不是這一行的,只大概知道肖越做了些什麼,具體操作也只記得那麼一兩步,其餘的都沒有記住,他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搖了搖頭直言:「沒有。」
肖越咧嘴笑:「這是當然的,你要是這一會兒就看懂了,那我學這麼多年也算是白學了。」
任江臨側過頭,睨了肖越一眼,說道「但你剛不是說教我嗎?沒讓我懂也叫教?」
「不急於現在吧,」肖越轉動椅子,凝視著身邊的人,少有地認真說道,「任江臨,以後吧,以後的日子我慢慢教你,直到你懂為止。」
心忽然漏跳一拍,任江臨呼吸一窒,有些不自在地轉過了頭撇開了對視的雙眼。以後的日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肖越,你……」
肖越也轉開了目光不再直勾勾盯著人,他嬉笑道:「我的意思是時間還長,以後慢慢來總歸會學會的。」
任江臨眼瞼微顫,輕笑了一聲,「這倒是。」說到這兒,他轉了個話題問道:「我剛才見你都不使用滑鼠的?」
「啊?」肖越聞言愣了愣,才笑道:「用滑鼠更麻煩,熟悉鍵盤就可以直接輸入簡單命令快速打開了。」
「你這個電腦的作業系統是linux?」
「對,這個比較穩定,使用起來也便捷,不過對普通用戶而言應該會覺得windows更方便吧。」說著,肖越給任江臨演示了下。
任江臨點了點頭繼續道:「我記得你有個自己設計的系統,怎麼沒用那個?」
「那個系統還沒完全做好,我只在筆記本和那邊那個台式機上裝了。」肖越說著扯過邊上的筆記本開了機,隨後望著任江臨,道:「怎麼?大老闆,你想看?」
任江臨也沒掩飾,道:「想。」
「那,你想要?」
任江臨挑眉:「當然。」
肖越笑了起來,仿佛回到第一次任江臨來這兒時,那天他也問了相似的問題,只是這兩次卻得到不同的答案。
任江臨語畢,望著肖越眼前的筆記本,說道:「上次來只顧著幫你打字沒怎麼用過,對這個系統的操作方式很感興趣。」
「那好吧,我今天就給任大老闆展示下這些年的勞動成果。」肖越目光一直落在身邊任江臨的身上,說道,「要不你來使用,我在旁邊教你?」
「好。」
任江臨點頭,見肖越沒有站起只是往後靠了靠,他探過身子,準備把筆記本拿過來。
任江臨這一靠近,清冽又乾爽好聞的味道就竄進了肖越的鼻子裡,他不禁眯了眯眼、舔了舔嘴唇。鬼使神差地,他突然伸出手把筆記本往另一個方位推開。
只是他沒想到側著身子的任江臨會跟著他的動作往前一步,但也就是這麼一動忽然重心不穩、眼見就要摔倒……
「小心!」肖越見狀心下一緊,電腦也來不及管,慌忙伸出雙手攬住了任江臨的腰。
被地面電線絆到的任江臨,眼見就要撞到肖越身上,就急忙伸手抓住桌子邊沿想要側身站穩,卻晚了些,陰差陽錯地跌坐在肖越腿上,被肖越緊緊抱在懷裡。
四目交纏,兩人皆是驚詫怔愣。
「啪——!」的一聲,被心慌失了力度的肖越推開的心肝寶貝筆記本應聲落地。
肖越因為這一衝擊,有輪子的座椅往後滑動了一米撞在背後的書架上,幾本書搖搖晃晃滾落下來。
只是,肖越都顧不著這些了,他愣愣地與同樣呆了的任江臨對視著,腿上的重量、懷裡的熱度,鼻尖嗅到的一絲絲酒香味,以及……
耳邊任江臨與自己相同頻率心跳聲……
都讓他失了神。
坐在肖越腿上的任江臨先回了神,「謝謝。」
想要站起,卻被肖越緊抱著,無法脫身。
「肖越,你鬆手。」
「等會兒,」肖越情不自禁地湊了過去,在任江臨脖頸間嗅了嗅,「你是不是喝酒了?聞著很香。」
肖越的鼻尖蹭到了任江臨的脖子,痒痒的,讓他不適得想推開肖越,但肖越的下一個動作就讓他停住了。
攬著任江臨的肖越,忍不住空出一隻手撫上懷裡人的面頰,他的指尖輕輕撫到任江臨眼下一點青黑,「最近很累嗎?工作很忙?」
剛才沒有注意,這會兒兩人靠近他才發現任江臨的疲態。
任江臨一怔,也不知是不是那兩杯酒熏暈了他的頭,本不覺得疲憊的他在肖越這句話後,莫名地竟忽然覺得疲倦如山倒,壓得他沒了力氣再站起。
任江臨輕嘆了一口氣:「很累,平均每天睡眠都不超過四個小時,高強度的工作怎麼能不累。不過,你先放手讓我起來。」
任江臨都開了兩次口了,肖越也不好再抱下去,見任江臨站起來他跟著站起來,撿起地上的筆記本電腦說道:「工作嘛,差不多得了,那麼拼做什麼?」
任江臨瞧著說這話的肖越,哭笑不得,「這話你該對自己說,你的電腦怎麼樣?」
肖越看了看怎麼也亮不起來的屏幕,無所謂道:「應該是屏幕摔壞了。」
「那怎麼辦?」
肖越把筆記本放桌上,「只要硬碟沒事就行,哪天去換個屏幕就好。」
見肖越不甚在意的模樣,任江臨想到下午在昊天聽到的話,忍不住道:「可我怎麼聽說你是『電腦和女朋友同時掉水裡也會救電腦』那一類型,剛才怎麼先接住我了?」
肖越望著任江臨:「你聽汪澤說的吧?」
任江臨點頭。
肖越眨了眨眼,他靠近了任江臨些,滿目帶笑:「電腦哪有你重要。」
頓了頓,肖越繼續道:「我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