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澤住的地方和柯弘益、趙媛媛家是同一個方向,每次下班都會順道捎上兩人一起回去。
只是今天汪澤像往常一樣把車停在大樓門前,等了好久,等到整棟大樓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還沒見趙媛媛出來。
「她真的說她去拿鑰匙?」汪澤往連個人影也沒見著,便對一旁的柯弘益問道。
柯弘益看了看時間,算起來也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了,「她是這麼說的啊,要不你直接給她打個電話看看?」
汪澤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給趙媛媛撥了個電話,卻只聽到關機的提示音。
「嘖!關機。」汪澤微微皺眉,「不會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吧?」
柯弘益摳了摳耳朵,「哎,怎麼可能嘛,說不準是趙媛媛肚子疼,然後去拉屎了?」
汪澤斜晲了柯弘益一眼:「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麼粗俗!」
「喲喲,你還好意思說我?天天嘴裡掛著『屌』(瘠薄)的你又能好到哪兒去?」
「你他媽嘴裡才掛屌!」汪澤唾罵道。
「得了,咱們半斤八兩,還去計較這些做啥?」柯弘益拍了拍汪澤的肩:「再等會兒吧,要是她還不來再去看看。」
汪澤點了頭:「嗯。」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見到趙媛媛,汪澤等不下去了,直接把車鑰匙遞給柯弘益:「你在這裡守著車,我上去看看。」
「行吧,有什麼事兒你就打我電話。」
「成。」
二十六樓的辦公區已經關燈了,暗沉沉地讓人看不太清,汪澤正欲開燈,卻不經意望見了自己辦公桌旁的石柱後站了一個披頭散髮的人,汪澤心裡一個激靈,差點就不顧男人形象地尖叫起來。
不過等意識到那人是趙媛媛後他才鬆了口氣。
他本準備喊人,卻發現趙媛媛是躲在石柱後邊偷偷地往另一處看。
這妮子還有偷窺的習慣啦?汪澤心裡一笑,難不成在偷看肖越?
這麼想著,汪澤順著趙媛媛的視線望去,只是這一眼卻讓他傻在了原地。
直到肖越的聲音響起他才回了神。
他想,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恐怖、最難以置信的事兒了。
是啊,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事兒比他的摯友、那個沉迷電腦、不問世事的大神肖越與任氏集團的老總正在親嘴的事兒更可怕呢?
在汪澤看來,肖越和任江臨能成為朋友已經夠匪夷所思了,本來就是兩世界的人,就算成為朋友也只會是點頭之交……
可是,誰能告訴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肖越和任江臨竟然是可以親嘴的關係?!
任江臨不是和舒喻是一對兒嗎?怎麼和肖越扯到了一起?
不不不,不對,關鍵是肖越啊,這個醉心電腦的宅男大神啊,他怎麼會對一個人產生感情!
媽耶……
汪澤感覺自己腦袋變成了漿糊,在肖越問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想矇混過關、假裝沒看見,然後趕緊帶上趙媛媛回去。
哪知道下一秒肖越卻親口承認了。
「看到我和任江臨親嘴啦?」肖越這麼問。
汪澤聞言無語了、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更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詢問。想了好久才少有地正了面色,嚴肅道:「你們剛才是怎麼回事,說到底也只是你的私事兒,我作為朋友不該問也不該去干涉,但既然你承認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並不準備瞞著我們?」
肖越點頭,說道:「其實我也沒準備對你們幾個藏著掖著。」
汪澤望了望裡間的任江臨,又望了望肖越,問道:「那你們現在……是情侶?」
「不是,」肖越頓了頓,「暫時還不是。」
汪澤聞言皺了眉,卻沒有再說什麼。
肖越也猜到汪澤肯定有很多想問的,只是顧及到任江臨還在場很多想問卻不好問,想說,當著任江臨的面又不好說。
想了想他走到任江臨對身邊,對任江臨低聲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你在這兒他們放不開手腳來『審問』我。」
任江臨聞言皺眉,這是肖越和他朋友之間需要去溝通解決的事情,他也明白他在這兒反而不太好。
可是如果現在走的話,總有種把炸彈丟給肖越,自己一人拍拍屁股輕輕鬆鬆離開、不負責任的感覺。
事實上,現在的他也並不需要負責,他和肖越還只是朋友,他負什麼責?曾經那些情人他都從沒有想要去負責過。而現在要和朋友說開的也是肖越,並不是他,他沒必要去攬這個麻煩,更沒有必要留在這裡。現在離開後還能享受成果,於他而言是最省心、也最有價值的。
可是……
面前這人是肖越……
不是曾經那些情人……
站在前方的是肖越的朋友……
任江臨輕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在這裡談,我到隔壁等你。」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肖越愣了一瞬,隨後意識到任江臨的意思後,他才笑道:「等我幹嘛?你在這兒也沒用,早點回去休息的好。」
「你剛才不是想和我一起下班回去嗎?」說到這裡任江臨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等你。」
肖越聞言心裡一暖,偷偷捏了捏任江臨的手,勾唇笑道:「那好吧,既然大老闆開口說要等我,那就等吧。」
「……如果……如果有什麼事兒,你給我說。」
肖越望著任江臨,意味深長地笑道:「能有啥事兒,汪澤還敢揍我不成?我朋友都比較隨和的,以後多相處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理所當然地讓任江臨今後融入他生活的圈子。
任江臨睨了眼說話的肖越,只點頭道:「那我去你工作間。」
「好。」
等任江臨離開,肖越才把汪澤和趙媛媛喊了進來。
汪澤面色複雜地望了眼那邊肖越的工作間,嘆道:「這是任江臨在昊天的辦公室吧?他媽的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總裁給員工騰位置的……」
「確實,以前實習的公司,我們老總的作為你要是坐一下,他都覺得你是覬覦他的地位。」一直沒有說話的趙媛媛終於開口。
「於他而言,辦公室是個工作的地方,」肖越拍了拍座椅,道:「這也只是一把椅子而已。」
「因為他知道他的地位不是由一把椅子來決定的。」趙媛媛應聲:「他足夠自信且有那樣自信的資本和能力,他本來就是一個很讓人敬佩的人。」
汪澤望了眼情緒不高、話卻是由心而發的趙媛媛,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可是你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剛才不是說你們不是情侶嗎?難不成是炮……是那啥?」
那個詞汪澤實在說不出口,特別是想到肖越和任江臨上過床,他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雖然他對同沒有特殊的看法,任江臨和舒喻上床,他還可以想像得到,覺得理所當然,但是肖越的話……恕他難以想像,也不想想像。
「我們沒上過床。」肖越回道,「就你們剛才所見的,那是我和他至今為止最親密的行為了。」
汪澤聞言更是困惑,「不是情侶,那你們接吻幹嘛?難不成你是想嘗嘗鮮?試試男人的味道?」
肖越輕咳了一聲,想到年初一溫泉那晚任江臨對他說的話,肖越就有種被汪澤看穿的感覺。不得不說認識了這麼多年,汪澤對他還真是了解得很。
「我原本也以為是這樣……可後來發現我只對他一個人有這種想法。」肖越從兜里摸出煙扔給汪澤一根。
「那你這是喜歡他?」趙媛媛望著肖越,直接問道。
肖越點了煙抽了一口,道:「喜歡。」
「那他呢?他不是和舒喻在一起嗎?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剛才肖越和任江臨低聲說話的畫面,他是一點不落地看了的,任江臨那樣也不像無意的。
聽到舒喻的名字肖越不由得嘖了一聲,「我不都說了他們沒有關係嗎?你們是有多不信我說的話。」
「……你那話可信度太低了,對十分鐘以前的我來說。」
「那……你現在是在追他?」趙媛媛說道。
肖越琢磨了下,如果說他打算和任江臨加深感情也算追的話……「那便是吧。」
說到這裡,肖越笑道:「不過關於我和他的事確實不好說,我也不打算給你們具體的描述,告訴你們這些主要是你們正好看到,所以就順道解釋解釋。」
趙媛媛微微垂眸問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們接受不了、疏遠了你,你也不在意?」
肖越想了想:「應該還是會有些在意,不過我也不會因為你們的態度就放棄他,說真的我從未遇到過這樣讓我喜歡的人,除非哪天我自己放棄。」
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只喜歡過兩個物和人,一個是計算機,一個是任江臨,計算機喜歡了十幾年,而任江臨……
肖越有種預感,他同樣會喜歡那麼久或者更久。
「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作為朋友我管不著,可我始終不覺得任江臨是個好的選擇,不說社會家庭、就說任江臨對你……感情並不是靠著一方的喜歡就能長久的,說實話,越哥,你就沒想過任江臨為什麼會和你親近?不否認他可能真的對你有感情,但是在我眼裡,他對你的親近更大的概率是有目的的,那目的說不得就是你那些……創意!」
肖越又吸了一口煙,仰頭望著天花板,無所謂地說道:「我知道。」
汪澤心下一驚,急道:「那你怎麼還……!」
「所以,我才要等啊,」肖越望著汪澤,眯眼笑道,「等他目的只有我的那一天,等到他非我不可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