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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無關緊要的人

2025-12-28 12:22:26 作者: 怪誕江陽

  說肖越是朋友,任江臨並不覺得他倆現在的關係還能稱作朋友,哪有朋友動不動就說想念?哪有朋友動不動就親吻到一處的?

  可是顧明珍說的小情人……任江臨更是不願將肖越歸類於此。肖越於他而言不是那種有欲無情的情人,不同於他以往那些情人,因為他喜歡肖越。

  不是朋友,不是情人,那肖越還能是什麼?

  任江臨望著顧明珍,今天的顧明珍看著依舊消瘦,卻比往日神采明朗了些,病重之時,任江臨知道這並不是她病好的徵兆,或許這該稱作迴光返照……

  或許時間下個月、或許下周、也或許……下一刻……

  不知為何,見到這樣的顧明珍,想到肖越那晚直接給家人打了電話試探著說了兩人關係,任江臨就不願遮掩直接對顧明珍說道,他是戀人。

  只是這話說了以後,那邊的顧明珍也只是笑了笑,似乎並不以為意。

  任江臨見狀皺了眉。

  「戀人啊……」顧明珍骨瘦如柴的手顫顫巍巍地抬起,撥了撥耳邊碎發,輕咳了兩聲:「我記得你今年三十一了吧……李家那邊的孫女也二十幾了,你和她也是良配……乘我現在還有一口氣,不如我就讓顧家那邊給說道說道……」

  任江臨聞言輕笑了聲:「李家?那個京城裡的李家?」

  「是啊。」

  任江臨點了點頭,「倒是個好姻緣,李家在京城地位穩固,背景很厚,對我來說也算得上適合。」

  顧明珍緩緩點了頭,笑道:「你要是……」

  「不可能。」任江臨沒等顧明珍說完便出言打斷,神色淡漠地望著顧明珍:「我剛說了我有戀人。」

  顧明珍聞言微微愣了愣,想了好久才回味過來任江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剛才……那是你預備結婚的人?可、可是李家,你有戀人和你結婚……並沒有衝突……李家與任氏結親……」

  任江臨皺眉,「於你而言或許沒有衝突吧。」

  「……」

  

  顧明珍一時沒聽明白,這是要娶那個戀人的意思?難不成他那個戀人家底也很深厚?想到這兒,顧明珍才睜著那雙深凹的眼,望著任江臨道:「那人……那人是哪家的千金?」

  任江臨笑,「不是千金,他是男人。」

  顧明珍想到去年聽到的那個傳聞,問道:「那個姓舒的明星?」

  任江臨搖頭:「不是,他叫肖越,目前……只是一個普通人。」

  顧明珍詫異:「普通人?任家的當家人怎麼能選擇一個普通人!」

  任江臨聞言,搖頭輕笑道:「算我說錯,他並不普通、十分的不普通,他是個天才,用別人的話說,他是……」任江臨頓了頓繼續道,「『IT界的大神』?」

  顧明珍望著笑得溫和的任江臨,她忽然發現自己絲毫不了解這個兒子,現在想來她得知他的消息,都是從別人的口中。

  這個兒子很優秀,優秀到年紀輕輕便被萬人敬畏,他這個兒子也同樣玩得開,像他的父母一般遊走花叢片葉不沾身。

  可這是她曾經以為的任江臨,但事實上似乎不是這樣的?

  沒有選擇一個與他有利的人,反而去選擇了那樣一個與他事業無關緊要的人?

  而,她的這個兒子,這個聰明至極的商人,似乎是認真的?

  顧明珍皺眉,深深喘了幾口氣,「感情……你到了這個位置……還不知道?感情能值……咳咳,幾年?事業到了一個地步,想要提升……有多難……」

  任江臨聞言,便想到一心撲在計算機上、對什麼都沒興趣的肖越,笑了:「可我忽然覺得,能得到那個人的喜歡,比什麼都難。」

  顧明珍不說,任江臨還不曾做過對比。

  事業提升和肖越的喜歡到底哪個更不容易?思來想去,他都覺著肖越對他的喜歡也許真的是破天荒了。

  八年,任江臨想,若是有八年,他定能讓任氏拔升一番。但是,如果撇開這段時間的因緣際會,他卻不能確信八年他能夠得到肖越的喜歡。

  趙媛媛不就是個例子嗎?

  想到這兒任江臨說道:「他很特別,我從未見過那樣的人。」

  顧明珍望著雙眸泛著點點亮光的任江臨,這是她不曾見過的。這不該是任氏當家人該有的表情,更不可能是任江臨能有的,可是它偏偏就這麼出現了。


  顧明珍輕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你這是不打算結婚了?打算把任氏拱手讓給別人?」

  任江臨與顧明珍對視著,說道:「如你所言,感情能持續幾年,我們都不知道,他很慎重,我亦然,」任江臨說到這裡,微微笑道:「但是目前我只想著他而已……別人,我顧及不了,至於任氏,我怎麼可能會讓給別人。」

  「哎……算了。」顧明珍微微搖頭,這麼多天以來,今天她真的說了太多的話,似乎把她所有的力氣都用光了,這會兒便困倦起來。

  任江臨見她面色難看起來,就走到桌前把人抱起、送回了臥室。

  下午時分,家庭醫生給昏睡的顧明珍檢查後,站起身緩緩對任江臨搖了搖頭。

  「情況不好。」家庭醫生跟了顧家多年,說話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我估計過今晚很難。」

  林管家聞言,眼眶瞬間就都紅了,背過身子,說話的聲音都微微顫抖著:「中午,中午夫人不還好好地和少爺說了很多話嗎?她看著還十分精神……這會兒怎麼就、就……」

  只是話說到這裡,他還是都明白的,大病之時精神突然好起來……這不是什麼好事……

  林管家抹了抹淚,低聲道:「我去給任家打個電話說說……好歹也得通知一下那邊的。」

  任江臨點了點頭,顧明珍雖然和任建申沒有感情,但好歹還是他名義上唯一的夫人,顧明珍要是過世,任建申不能不在。

  下午六點,沒人有心思吃晚餐,本昏睡的顧明珍因疼痛醒來,撕心裂肺地呼喊著,任江臨望著床上掙扎的顧明珍,還是有些不忍,回頭對家庭醫生道:「能不能給她打點止痛劑之類的?」

  「她現在這個身體承受不住的,只怕打了一針就……」

  其實這個時候讓人這樣承受痛苦,倒不如直接……可是這又算什麼,在人還未死之前給人一刀?算是殺人還是不算?更何況顧明珍還有氣兒,誰又忍心讓她就這麼走了?讓人纏綿病榻痛苦,不過是家人為了讓自己安心罷了。

  任江臨坐到了床邊,只能這麼看著顧明珍呼喊著疼痛,什麼也不能做。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林管家進了屋,望著任江臨說道:「任先生他們到了。」

  任江臨應聲回頭,任建申帶著任家幾個人到了臥室門前。

  四目相對,面貌有幾分相似的父子倆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打招呼,反倒是跟在任建申身後的任江然笑著問好道:「大哥好久不見。」

  任江臨哼笑一聲:「你們這模樣倒不像是來看病人的,像來辦喜事的。」

  說了這句他懶得去看這一群人一眼,只望著床上的顧明珍。

  任建申見不得任江臨這態度,冷哼了一聲,「你多年沒回來,這趟是趕回來收你媽的遺產?」

  「是又如何?」任江臨頭也沒有,眯了眯眼,笑道:「該是我的……」

  只是話說到這兒他的手卻被床上的顧明珍猛地抓住,不知顧明珍從哪兒生出的勁兒,直把任江臨拽得死緊。

  顧明珍死死地望著任江臨,喘道:「……那……那個人……待你怎、怎樣……」

  任江臨一怔,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顧明珍這是說的肖越。

  神色複雜地望著進氣兒少,出氣兒多的顧明珍,任江臨應道:「很好,他對我好到極點。」

  渾身顫抖的顧明珍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沒資格……這麼說,」顧明珍斷斷續續地說道,「可是……你……你這趟回來……好像……沒叫我媽……」

  任江臨心頭一梗,手也些微顫抖,他張了張口,卻始終喊不出那個字。

  怎麼能喊得出,那麼多年從未有那麼一天好好相處,他的生活也並沒有這樣一個人,這個字他幾乎沒喊出口過,現在他怎麼都無法說出。

  可,或許這是顧明珍最後的要求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字而已。

  任江臨閉了眼,嘆道:「媽。」

  顧明珍望著任江臨,微微笑了起來:「……照顧好自己……」

  話音落下,閉著雙眼的任江臨便覺察著顧明珍抓著他的手緩緩滑去,那喘息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任江臨緩緩站起身,睜開雙眼望著已然沒了氣息的顧明珍。

  微微帶笑的面頰,顯示她走前並不痛苦。

  任江臨有些麻木地沖一旁已經泣不成聲的林管家說道:「讓人準備下,儘早入土吧……」

  說罷,他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冷淡,轉身便往門外走去。

  肖越,他突然好想見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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