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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什麼關係

2025-12-28 12:22:31 作者: 怪誕江陽

  顧明珍雖說和任建申兩人分居多年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但怎麼樣她也是任家公認的媳婦,葬禮自然要在任家舉行。

  按照任家祖家的規矩,死亡之日起的第七天才能將人送往殯儀館火化。顧明珍死前很安詳,林管家叫來入殮師給顧明珍整理好儀容,將人打扮成她生前喜歡的模樣後,便入了冰棺送到了任家那邊搭設的靈堂。

  任家這邊的靈堂,什麼都準備得妥妥噹噹,顯是早就讓人搭建好的,任建申必定是得到消息知道顧明珍時日不多了就差人把靈堂準備好了。

  任江臨似笑非笑地望了眼不見悲傷的任建申,以及他身後那個眼中帶光的任江然,道:「你倒是準備得迅速,她過世不過五個小時靈堂就搭建好了。」

  人生前他不去看一眼,死後卻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人領回來。不,應該說他在人還未死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等著人死吧?否則

  怎麼會還未聽到死訊就直接命人給她搭建了靈堂、完成這一道程序?

  任建申聞言皺眉,他聽得出任江臨話里的嘲諷,只望著任江臨冷哼一聲,道「你回來得也很是時候,恐怕要不是聽說她時間不多了你也不可能回來吧。」

  任江臨也沒有否認,只意味深長地望了任建申一眼,這一眼似乎把任建申給看了個通透,「你現在是不是很慶幸她沒有寫遺囑?」

  按照法律,顧明珍和任建申未離婚,她死前沒有訂立遺囑,那她的遺產在婚姻存續期間的遺產就有一半會直接分給任建申,還有一半留給第一順位繼承人。

  也就是配偶、子女、父母。

  任江臨笑了,這樣算來,任建申能得到顧明珍大半的遺產。

  顧明珍有多少遺產?任江臨估算不出,但她名下那幾家市值上億的公司放到任何地方都是香餑餑。任江臨本來對顧明珍的遺產沒有任何想法,但是看到任建申身後那個任江然迫不及待的模樣,任江臨想法就變了。

  「以為沒有遺囑就能把那些東西吞下來了?」這話任江臨是對任江然說的,他睨了眼面色一僵的任江然,嗤笑道:「不可能的。」

  說罷,任江臨先一步踏入靈堂之中,只留下惱火的任建申。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這個兒子變得讓他摸不透看不透?又是從什麼時候,這個在他眼裡乳臭未乾的小子居然敢用這樣的目光看他。

  在任江臨羽翼未豐之前,在他任建申還是任氏唯一的頂樑柱時,他曾經希望任氏未來的繼承人能極度優秀,但是等到任江臨把企圖權力從他手上奪走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並不喜歡這樣極其優秀的兒子。

  有誰能喜歡一個從小到大與自己沒有感情、卻覬覦自己位置的人?

  望著似乎將他看透的任江臨,任建申神色複雜,理智里他知道,把任氏交給任江臨這對任氏而言是件好事,他這個和他沒什麼感情的兒子是個天生的商人,能把任氏帶向巔峰。但是情感上他卻是有些不舒服的。被兒子拉下馬,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笑著接受的。

  望著遠去的任江臨,任建申輕嘆了一口氣。到底任家還是養出了一隻沒有感情的狼啊。

  人死不拒弔喪人。顧明珍的葬禮無邀便能進,任、顧兩家本就家大業大,更加之任江臨如今事業如日中天,葬禮雖設在紐西蘭,但前來弔唁的人卻依舊絡繹不絕,其中不乏娛樂圈裡眾多叫得上名或是叫不上名的明星。

  傷感弔唁是假,逢場作戲是真。

  除了顧家那邊與顧明珍親近的親戚和顧明珍生前的好友,剩下幾乎是把弔唁場當作拉近關係的應酬場所。

  一場葬禮,各懷心思。

  任江臨看得煩。

  中午午歇時間,林管家讓任江臨去吃午飯換他先在靈堂守著。

  「任先生他們現在在餐廳,您早飯也沒好好吃,現在過去吃一點吧,」想到昨晚任江臨也沒時間休息,林管家便嘆道:「吃了飯,你就回去歇會兒,中午時間應該沒什麼人來。」

  任江臨點了點頭,「麻煩林叔了。」說罷轉身走出了靈堂。

  但是他沒有往餐廳方向過去,反而往任家宅後方走去。

  

  這兩天他的睡眠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四個小時,頭有些昏沉卻意外沒有睡意。似乎是站的時間有些長,今天沒怎麼走動,這會兒也沒什麼食慾,只想到宅子後邊的草地透透風。

  任家人歷代都是懂得經商更懂得享受的。

  任家紐西蘭的宅子很大,大到包含了一片小森林與一片綠地,就算開車環繞一圈也得要一些時間,甚至還有一條清澈小溪橫貫宅院。

  紐西蘭的秋末午後的陽光慵懶,出來走了十來分鐘任江臨便覺著沒那麼昏沉了,正想去溪邊坐會兒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心情不好?」

  任江臨回身便看到一身黑色西裝的舒喻,依舊是那樣好看的眉眼,俊秀清冷的樣貌,依舊是他曾經欣賞的那樣迷人的神采。

  只是不一樣的是,如今他心中沒有曾經那種興味。

  「你來了?」任江臨沒有回答舒喻的問話,只笑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到,」舒喻望著並未向他走近的任江臨,眼睫微微一顫,「聽屋裡的人說你往這邊來了,就過來看看。」

  任江臨點頭致謝:「大老遠跑來,最近應該很忙?上映的新電影如何?」舒喻的新電影算起來也上映了十天,走勢應該差不多確定了。

  「還不錯。」舒喻聞言笑了笑。

  任江臨知道這應該是口碑票房雙豐收的,便說道:「恭喜。」

  舒喻搖了搖頭,望著藏不住疲憊的任江臨,舒喻心頭一動往前踏了一步,他凝視著任江臨道:「這些都不重要了,你該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任江臨望了眼舒喻,只笑了笑:「自然。」

  舒喻看不出任江臨眼底的悲喜,便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和任江臨認識有一年多了,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事情,他知道任江臨與家人並不親厚,任氏也是他從任建申那兒設法奪過來的,但是具體的他卻是不清楚的,就比如任江臨和他母親顧明珍的感情。

  想了好一會兒,他也只能對任江臨說道:「節哀。」

  葬禮已經是第三天了,這兩個字任江臨已經聽了無數遍,心裡早就麻木了,這會兒聽舒喻說他也只是點了點頭,問道:「午飯吃了嗎?」

  舒喻搖頭:「還沒。」

  「那就先去吃飯吧,」說著,任江臨從舒喻一旁走過,一邊走一邊說道:「正好我也還沒吃。」

  任家在西北小樓的宴會廳設了招待客人的餐廳,餐廳的廚師均是從世界各地請來的大廚,自助式的餐點全天供應。

  任江臨帶著舒喻到處時任建申和任江然剛吃完午飯,正好和進門的任江臨碰了個正著。

  任建申望了眼任江臨身後的舒喻,這人他是認識的,舒喻作為國內年輕一代的影帝、超一線演員,號召力強、人又十分特別紅,就算是他也還是知道的,更何況這人還是任江臨包養的男人。

  任建申輕嗤:「你還是注意點影響,這是你媽的葬禮,帶著包養的人來玩樂要是被捅了出去,終究丟的是任氏的臉。」

  任江臨聞言笑出了聲:「看來您這些年也是閒得無聊平時沒少看些不知真假的八卦新聞吧?不然怎麼知道他是我包養的人?」

  被任江臨這話氣得不輕的任建申怒道:「你自己做下的事,別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哪裡還需要去看八卦新聞!」

  「我做下的事兒?」任江臨瞥了眼任建申,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包養過舒喻,您怎麼會那麼清楚?」

  任建申聞言皺眉,他雖然與這個兒子相處不多,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任江臨從不屑於在這些事上說假話……但是……

  「你多少還是給我注意些……」

  任江臨望了眼任建申,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道:「就算我想做什麼,任家的安保幾時這樣疏漏?隨便來一個人就能將事情捅出去?」

  任江臨說了這話直接往餐廳內走了去。

  吃過午飯任江臨就回到了靈堂,迎送來往弔唁的人。



  按照任家這邊的喪葬習俗,兒女需要整夜守在靈堂,如果過世之人兒女多的話,還能換著休息守夜,但顧明珍只有任江臨這一個兒子,更沒有孫輩,所以一切的事宜任江臨只能自己來。雖然偶然在喪葬先生不唱經時他可以休息休息,但大部分時間他是走不開的。

  等到第四日的夜裡,任江臨坐在只有幾人的靈堂中,唱經先生搖著鈴鐺嘴裡念念有詞,這會兒還未要求子女轉靈,他便靠著椅背閉目養了會兒神。

  雙眼閉上,安靜的深夜裡聽覺就變得清晰不少,他聽見了先生的鈴聲,也聽到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任江臨頭疼得厲害懶得睜眼,左右不過是那幾個好友過來陪陪他罷了。

  下一刻,那人走到他的身邊。

  他聽到那人搬動椅子的聲響,感覺到那人坐到了他的身邊,再然後將他輕輕攬到了懷裡摟著。

  任江臨一怔,正欲推開來人,卻在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時停下了動作。

  「辛苦了。」

  他聽見肖越微微喘著氣兒,低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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