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天娛樂今年第一季度進行了一次大整改,公司領導層大換血,開了不少人也進了不少人。而今天是整改後班子團第一次向公司老總任江臨進行匯報。
匯報整改以後的工作情況以及第一季度工作情況。
下午六點,五樓的大會議室紅木大門依舊緊閉,兩點半開始的會議直到現在也沒有結束,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但罔天娛樂的員工大部分都還沒走。
但是一連坐了幾個小時,手頭工作早就趕在下班前全部結束的罔天的員工們實在是待地乏味了。
更是無聊透頂。
是真的無聊了。
在娛樂公司工作有個好處,能經常看到大明星、能第一時間手握娛樂信息,哪個明星隱婚啊、哪個明星出軌啊、哪對明星其實早就分手了啊……等等一系列事情,網民知情的他們知道,網民不知情的他們也知道,生活中從來都不缺娛樂新聞。
可是也有那麼一個壞處,常年都在接觸娛樂,平日裡看得太多,網上津津樂道的新聞落在他們眼裡都已經過了期、沒了意思。
當然,除了他們任總的新聞。
不想看娛樂新聞,又被罔天出品的高質量電影、電視劇養刁了,其他的作品他們實在是看不下去,坐了這麼久,那邊會議依舊沒有結束的跡象,他們實在是坐不住了,摸出抽屜里的零食咔嚓咔嚓一邊啃著一邊小聲八卦起自家總裁來。
「早上的熱門大眼網絡被撤下來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
「當然注意到了!任總的熱門大眼網絡全部都沒有了。」
「你們說怎麼回事?肯定是任總授意的吧?咱們大老闆這是不想和舒影帝扯上關係了?」
「不知道,但這段時間緋聞猖獗,肯定有舒那邊刻意炒作的因素在的。」
「我覺得非常有可能,這個圈子哪有什麼真正淡泊名利的人在啊,這些走到頂端的明星一個比一個更善於利用流量熱度!」
「也許任總看得多就覺得煩了,畢竟我們任總是正兒八經搞商業的,又不是混娛樂圈。」
「哎,看來舒喻也不是咱們的老闆娘了,就是不知道任總是想要選個怎樣的人。」
「其實我覺得舒喻挺好的,比起以往任總身邊出現過的人,他應該是最好的吧?」
「好啥啊,我最近不是和那邊的郭梓洋走得近嗎?說不準任總就是發現這個問題才決定和他撇清關係的。」
「啊?還有這一出?」
「對啊,你沒見上次首映禮郭梓洋對舒喻的態度?其實我覺得這些網友也真的,分明那天的視頻里任總和舒喻沒有一點曖昧跡象,反倒是舒喻和郭那邊話里藏話,網友怎麼就能腦補成這樣。」
「你這就不懂了,萌CP也是要講設定的,郭那個人設能和咱們任總比?」
「得了得了,別說這個了,總裁的事兒哪兒是我們能管的?任總就在旁邊的會議室,你們膽子也是太大了。」
「是啊,你們這些人還是少八卦點好,當心隔牆有耳,禍從口出。」
「……」
「……」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還有些吵鬧的辦公區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時間慢慢地過去,過了六點半、到了七點,那邊會議仍然沒有結束……
他們很無聊,無聊到有人點開了新聞聯播看了起來。
新聞聯播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音響遍了安靜的辦公區,奇特的是沒人喊停。
對聽慣了娛樂新聞那種調侃式的播音方式,新聞聯播這樣正派的聲音莫名地讓他們心情舒暢了些,甚至覺得有些悅耳。
一個娛樂公司正在聽新聞聯播,也是覺悟很高了。
只是新聞聯播播到一半,靠窗位置的人就忽然喊了起來,「哎哎哎!你們快來看,有個人站在我們公司門口呢,是不是準備賣唱?」
「賣唱?」
這年頭有誰不知道這樓是誰的地盤?因為大明星太多,害怕狗仔溜進來,罔天的安保都十分警覺,有誰敢在這塊兒徘徊超過一分鐘,都會被保安詢問一二。
現在居然有人敢來賣唱?
他們實在是好奇得很啊,一窩蜂地涌到了窗邊探頭往樓下望去。
果然,一個穿著十分樸素的青年人拿著吉他站在公司大門前。
「不像賣唱啊,」穿著正裝的姑娘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仔細地打量了樓下的人,「哪有賣唱是面對著咱們這棟樓的?街頭賣藝的不是一般都對著行人和大街嗎?」
「哎?對哦。」一旁的連衣裙女士道:「那他這是準備做啥?」
說到這裡,他們就看見大樓的保安走到了青年跟前,不知道這人對保安說了什麼,距離有些遠他們聽不到,只見保安點了點頭、退了兩步。
「這是什麼意思啊?」
「莫非他知道這是娛樂公司,準備毛遂自薦?」
「有可能!非常有可能!不是經常有龍套演員在我們這邊徘徊嗎,估計這年輕人也是準備一舉成名,企圖吸引咱們高管的注意。」
「他這是走錯地方了吧?我們雖然培養明星,但也是培養的影視明星啊,而且我們搞影視的不搞音樂啊。」
「哎,咱們最近不是有個現代劇在選主題曲嗎?說不得人家從哪兒得到了消息就來試試?」
「有可能,」連衣裙女士點頭,見青年把舊吉他拿到了跟前,她又繼續說道:「你們仔細看,他吉他已經很舊了,應該使用了很多年的……敢來這兒毛遂自薦、且有這個膽量的,說不準真是個音樂才子!要真是個有能力,咱們公司這麼開明也不一定會拒絕不是?咱們就先聽聽吧。」
「也是,說不準他吉他彈得好呢。」
身邊聞言人紛紛點頭應和。
只是等到樓下的青年開始彈前奏時,聽過無數NB吉他手演奏的罔天員工沉默了……
「……」
「……」
「……也許……也許他歌唱得好吧。」不是說這青年彈得不好,但確實只能說是一般。
「……或許吧……」
只是這話一出,聽到青年的歌聲後他們更是集體皺了眉。
「???」
「……」
是不是有哪裡操作不對?他這真的是來毛遂自薦的?
肖越也曾年輕過,也曾孟浪過,也經歷過企圖裝逼耍帥的年紀。初一暑假那會兒,在家裡閒得無聊的肖越跟著肖向笛去吉他教室學過幾天吉他。
只是學了也就學了,對于吉他再也沒有下文,因為他家裡買了一台新電腦。
從那以後他偶爾無聊會拿出來撥上一撥,但也只是每年那麼一次而已,其餘時間這個吉他就是家裡一個擺設。
要說他會彈吉他的話,如果比上那些連調也找不到的人,他算是會的;要說他不會的話,比上能流暢隨性完成一首歌的人,那他就是不會的。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跑來,肖越覺得,網上有些評論確實刺了他的眼。
什麼叫『坐大腿、等下班、甜甜蜜蜜一輩子』的關係?
真是,去他媽的冷靜自持,去他娘的慢慢來!
昨天任江臨給他說過今天會在罔天開會,肖越就直接開車到了罔天娛樂樓下。隨便說了兩句打發了保安,他才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任江臨的電話。
還在對下一步工作進行安排的任江臨察覺到外面有些吵鬧,只是會議也要結束了,他也沒有說什麼。
頓了頓便準備繼續,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伸手下意識就想要掛斷,卻在看到來電提示時點了接聽。任江臨唇角微微勾起,道:「我還在開會,很快就結束了。」
「現在很忙?能空下五分鐘嗎?」
五分鐘?
任江臨有些疑惑,只應聲道:「可以,怎麼了?」
「你在幾樓?能不能看得到罔天大樓西大門的街道?」
不知道肖越這是要做什麼,任江臨不由得笑了:「在五樓。」說著他往身後的落地窗看了眼,「應該能看得到。」
說到這裡,任江臨聽到電話那頭的肖越輕笑了一聲,「那麼就能請任大老闆移步窗邊,暫且占用您五分鐘時間行嗎?」
任江臨更是好奇了,「可以。」
說罷,他示意身邊的助理暫停會議,起身便往窗邊走了過去。
七點半,天已經暗了下來,只是街邊燈光明亮,任江臨一眼認出了西大門門前站著的人。
藍白格子襯衫皺皺巴巴,頭髮還是那麼亂,鬍子也沒刮,不是肖越還能是誰?只是不同於以往,肖越這次沒有背著電腦包,反而背著一個吉他。
任江臨一怔,他隱隱猜到肖越這是準備做什麼了……心頭猛地漏跳一拍。
抬頭四處張望的肖越,也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人,他有些近視看不太清,但他確定那是任江臨。
「別忙著掛電話,我唱首歌就走。」
肖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