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節假日前一天,肖越剛下班就接到了肖向笛的電話。
其實說起來他和肖向笛雖是堂兄弟、關係極好,但平日裡兩人都不怎麼愛閒聊,各忙各的,自打過年從老家回來,兩人基本上就沒有聯繫過。
走在回公寓路上,肖越對著電話那頭揚聲說道:「喲,稀奇啊?你小子怎麼想著給我打電話了?」
「這不好久沒聯繫了嘛,咱肖家這輩就我們兩男丁了,不表示下關心怎麼得了?」
「得了吧你,還關心?誰還不知道你那個尿性?」無事不登三寶殿,他這個從穿開襠褲就在他跟前轉悠的堂弟,肖越還不了解?「說吧,有什麼事兒?」
「嘿嘿,」肖向笛嬉笑了兩聲,說道:「明天就是五一了?我準備去你那兒玩兩天。」
「你們工地五一不上班?」
「哥耶,哪個敢五一讓勞動人民加班啊,其他假期不放,這個假期都得放啊!哎,不說這個,我買了今天到上海的機票,到時候我直接住你那兒啊。」
「可別了,我現在沒在上海。」肖越聞言說道。
肖向笛愣了愣,道:「啊?沒在上海?你也出去旅遊啦?」
「我到成都了,在這邊工作一段時間。」
「我屮艸芔茻,你怎麼不早說!我到上海的機票都買了,九點的!」
「嘶——」肖向笛的聲音炸得肖越耳朵都疼了,忍不住開口罵道:「要去上海你就去啊,又沒人攔著,吵吵啥?耳朵都要被你丫的震廢了!」
「嘿,我就是準備去找你啊,你不在上海我還去做啥啊?這些年去過七八次了都。」
肖越皺眉,「找我?」
「是啊。」
聽到這裡,肖越大概猜到肖向笛的來意了,這個時間段,平日裡都懶得聯繫的肖向笛非得過來找他還能因為啥?
只可能是肖向笛知道他和任江臨的事了。
雖說家裡那些老人親戚不玩大眼網絡,但年輕人還是玩的,前段時間他和任江臨的事情鬧成那樣……
想到這裡,肖越也沒有點破,只問道:「你找我做什麼?」
「你問我找你做啥?嘿,你這……」
肖向笛說到這裡停了一瞬,似乎在琢磨著怎麼說,可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能嘆道:「算了算了,電話里不好說,這點時間也說不清。我先去把票退了再買張到成都的機票,等到你那兒了再當面說吧。」
「待會兒給你發個定位,你到了再給我電話。」
「發啥定位啊,你到時候來機場接我唄~~」
肖越想也沒想地笑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肖向笛說別的不行,這行動力還是可以的,等到了成都機場再打車到肖越租的公寓樓下,也不過晚上十一點。
肖越在臨近公寓的公路口接到肖向笛,他還沒說一句話,那邊肖向笛就哼哼唧唧起來。
「咱先別回去,為了趕八點的飛機我晚飯都還沒吃,好不容易來一趟成都不吃點宵夜怎麼能成?」
肖向笛肚子就十分應景地「咕嚕嚕」響了起來。
肖越好笑地望著肖向笛的肚子,道:「跟鬧饑荒似的,飛機上不是都有餐點嗎?你沒吃?」
「我一上飛機就睡著了哪裡還有什麼餐點,再說了晚上飛機餐就兩個小麵包,能吃飽?」
「行行行,先去吃宵夜。」見肖向笛肚子一直響個不停,肖越搖了搖頭,「你想吃啥?」
肖向笛猶豫道:「……火鍋?」
「半夜十二點你要去吃火鍋?」肖越睨了肖向笛一眼,嗤道:「準備吃到明天?」
「我聽說這邊有不少火鍋店凌晨四點還在開,再說現在也才十一點一刻,哪兒十二點了。」
「我沒那個精力陪你吃到那會兒。」說罷也沒讓肖向笛拿主意了,直接大跨步往右前方走,邊走邊說道:「那邊有家揚州炒飯,這會兒應該還在營業。」
「哎哎,有你這種親戚嗎?還是不是兄弟了?我大老遠跑來成都,你讓我吃個揚州炒飯?」
最近睡眠十分缺乏的肖越耐心也缺了不少,他睇了一眼肖向笛,道「嘿,你還挑上了?吃個炒飯委屈你了?」
被肖越眼神一刺,剛才還很硬氣的肖向笛縮了縮脖子,忙道:「不委屈不委屈。」
雖是這麼說,等到了小飯館,見肖向笛狼吞虎咽的模樣,肖越還是讓老闆又給他炒了兩個菜。
肖向笛吃飽了路過便利店買了些洗漱用品,順道拎了一打啤酒。
肖越也沒說什麼,直接領著人往他那間公寓走去。
肖越租的公寓是間層高5.5米的LOFT,大大地落地窗、挑高的客廳頂,臥室是在二樓隔層,面積不大,倒是有種微墅的感覺。
肖向笛坐在客廳環視了一圈後,遞給肖越一聽啤酒,「你這住處還蠻不錯的,大落地窗看夜景很時尚嘛,不像是你以往的風格。」
肖越灌了一口啤酒:「這裡離工作的地方最近,走十分鐘就到。」
「……」
準備說是不是受任總裁影響順道完美帶出話題的肖向笛噎了噎,隔了好久才又問道:「你怎麼突然跑成都來了?上海那邊呢?不準備在那兒發展了?」
肖越睨了肖向笛一眼,「來成都是早就安排好了,我準備在這邊註冊公司,」
肖向笛狀似不經意:「這樣啊,我還以為……你這是準備避避風頭。」
肖越似笑非笑道:「你說避風頭……我和他的事兒你知道了?」
「這還能不知道?!」肖向笛聲音高了七八分,「大眼網絡吵成啥樣了!我要是再不知道就有鬼了!」
肖越揶揄道:「我記得你不是QQ空間的忠實粉絲嗎?怎麼玩起大眼網絡了?」
從中學情竇初開到現在,肖向笛始終堅持每周都在QQ空間裡發一些心靈感悟,後來大眼網絡火起來他也沒挪過窩。
「我這……」肖向笛想了想說道:「這不是小表弟告訴我的嗎,他前些天就給我悄悄打了電話,我也一直不敢問你這事兒……」
肖越點了點頭,小表弟知道這事兒他倒是不意外,姑媽家這個小子沉迷網絡,不知道都難。
不過……
「哪兒敢啊……」
肖向笛望著肖越,嘆道:「要是說了只怕現在殺過來的不是我,而是二叔和二叔娘了。」
見肖越沒有回話,肖向笛又繼續道:「不過這事兒好像也就只在大眼網絡上鬧得厲害,我看其他新聞、報紙、短視頻什麼的都沒提過。」也因為這樣家裡那些人才不知道這個消息。
他家人都不怎麼玩大眼網絡,肖向笛就是個代表,年輕人不怎麼玩,更別說是老一輩只看看電視玩玩微信的了。
他和任江臨這件事在大眼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但也僅僅被圈在大眼網絡而已,按理說這樣的新聞,其他媒體不可能不報導,但是這次肖越也注意到沒有任何媒體報導過這事。
沒有報導家裡人當然很難知道。
不過,這也只會是暫時的。
既然事情都出了,他爸媽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兒。
「應該是任江臨把新聞壓下來了。」肖越又灌了一口啤酒。
肖向笛望著跟前看不出情緒的肖越,少有的嚴肅道:「你玩真的?」
大眼網絡上緋聞是一回事兒,其實就算看到了那個視頻肖向笛是不想相信的,可也只是不想而已,好歹和肖越一起長大,肖越那個性他還是了解的。
那麼多年就沒見肖越對哪個人上心過,要是肖越自己不願意,你就算拿槍頂在他腦門上他也不可能花那個時間去做那種事。
「認真的。」肖越倒也沒否認,「頭一次對一個人這麼認真。」
本準備說些大道理的肖向笛聽到這話就知道說也沒用了。
「……我不敢想二叔他們知道以後會是什麼狀況。」
「我也不知道。」肖越說到這裡笑了起來,又拉開一罐啤酒灌了幾口。
「……」
肖向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跟著肖越喝起酒來,等他手裡的罐子空了以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要不……我說真的,你現在都來成都了,離上海也有些距離……實在不行就趁著這段時間打住吧,好女人那麼多,也許以後能碰上個把個呢?」
肖越斜晲了肖向笛一眼,「你覺得可能嗎?活了那麼些年也就碰上個任江臨。」
「……好吧。」
「要是在年前說打住那還有點可能,現在……」肖越笑了一聲,「晚了。」
肖向笛一怔,想到過年那會兒肖越和任江臨住一間的事兒,他瞪大了眼睛,驚詫道:「不會『睡』了吧?!」
肖越搖頭:「這倒沒有。」
直男肖向笛鬆了一口氣。
「不過心裡倒是睡了好幾次。」
肖向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