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鬧鬼?
怕不是人為的吧。
蘇蝶存了捉鬼的心思,想要上山一探究竟。
林軍這個跟班幾乎每天都會來蹭飯。
周詩瀾沒法子,只能帶著糧票和肉票,還有大米、白面、肉陪他一起過來。
晚上有林軍陪顧景州聊天,蘇蝶就帶著馮濤、老虎和黑豹準備上山。
周詩瀾來疆後還沒上過山呢,就跟著一起去了。
「小蝶姐,我也聽說了山上鬧鬼的事情,感覺好刺激啊。」
蘇蝶笑著揮了揮手裡的菜刀,「那就看看山上的惡鬼厲害,還是我手裡的菜刀更利。」
不是不信鬼神之說,實在是空穴來風過於詭異。
這都11月底了,地里的活兒早已幹完,糧食不夠吃的人該山上打獵囤點過冬野味兒了,來這麼個鬼謠言。
蘇蝶才不相信呢。
兩隻狗子興奮的不行,腿子掄的跟風火輪似的。
本就是狼狗品種,一進山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周詩瀾也是有兩下子的人,手裡被蘇蝶塞了根尖頭鐵棍。
萬一遇到突發情況啥的,能保護自己。
就這樣,三人二狗趁著夜色進了深山。
邊爬山邊下套子,加上黑豹和老虎敏銳的嗅覺。
沒多時,就打了4隻野兔和2隻野雞。
「汪汪!」
「汪汪汪!」
瘋跑的兩隻狗子同時停下,豎起耳朵朝一個方向叫。
蘇蝶和周詩瀾對視一眼。
「小蝶姐,這鬼...大概率就在那個方向了。」
「過去看看!」
蘇蝶比了個手勢,黑豹和老虎同時噤了聲。
「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嗚嗚嗚...」
「別做夢了,你已經跳河自殺了。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把孩子生下來。」
山洞內依稀傳來女人的抽泣聲和求饒聲。
蘇蝶神色一凜,難道有人被囚禁在山洞裡?
周詩瀾聽的都緊張了,同為女人,她不敢相信會有人正在遭受這種如此可怕的事情。
「求你了,我生下孩子後,你能不能放我回家,這件事我誰都不會說...」
女人挺著肚子跪在地上,拽著男人的袖口苦苦哀求。
男人根本不為所動,「不行!你已經是個死人了,戶口都被銷了,怎麼能回家呢?」
張鐵牛惡劣的笑聲迴蕩在空曠的山洞裡,聽起來尤為滲人。
蘇蝶站在洞口半天,算是聽明白了。
這男人是綁了個女人上山,強迫人家懷娃,還給人家銷戶了?
是個有點權利的人啊。
「真齷齪,手段也夠低劣。」
蘇蝶冷笑一聲,走進了山洞。
「誰?誰在說話?」
張鐵牛一把撈起地上的鐵鏟,朝蘇蝶走了過來。
「是你姑奶奶我呀!」
蘇蝶說著便把手電筒的光照到了張鐵牛的臉上。
一個快50歲穿中山裝的老男人,口袋裡還別著支鋼筆。
這不是幹部,又是什麼?
幹部不是為人民服務的嘛?
怎麼幹起了這種禽獸不如的勾當?
馮濤和周詩瀾一同打起手電筒。
光線照在那張郭月驚恐的臉上,她頓時明白,生還的機會來了,有人來救她了。
「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救我回家,我被這個禽獸強了,他把我囚禁在這個洞裡面讓我生孩子,嗚嗚嗚...」
郭月想給蘇蝶她們磕頭,可是肚子太大並不能彎下腰。
「你們是誰?怎麼會到這裡來?為啥要多管閒事?」
張鐵牛精心編織的謊言被撕碎,活像被拔了毛的公雞,惱羞成怒的嘶吼著。
「據傳山上有鬼,我們是來捉鬼的。」
蘇蝶懶得和張鐵牛嗶嗶,這種人就該被拉去吃花生米。
仗著手裡的權利禍害婦女,這是人幹的事兒嘛?
為了不讓村民上山發現他做的惡事,竟然還造謠?
「啊啊啊啊!!!」
張鐵牛毫無防備的被蘇蝶踢了一腳,正中胸口。
痛哭聲劃破寂靜的黑夜。
一腳哪裡夠?
必須碎蛋!
這種人渣就要讓他斷子絕孫才夠本。
劇痛使張鐵牛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了一般,無法抵擋屢屢襲來的巨大衝擊力。
被蘇蝶踢慘了的張鐵牛隻能癱在地上苟延殘喘,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馮濤,把他綁起來帶下山,送到派出所去!」
蘇蝶氣憤極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就只能任由強權欺壓?
不是她要下狠手,是有些人就不配當人,連圈裡的牲口都不如。
周詩瀾早已扶起了淚流滿面的郭月。
「謝謝、謝謝你們...」
哪怕懷孕浮腫,也沒有削弱郭月的姿色。
張鐵牛身為塔什鄉副鄉長,看中了花容月貌的年輕姑娘,想要占為己有。
卻又捨不得家中能幫其照顧老人孩子,有強硬背景的結髮妻子。
這才有了張鐵牛強占郭月,並偽造其自殺身亡的假象。
去派出所的路上,包括蘇蝶在內,每個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這種事情在舊社會屢見不鮮,可這是新社會、新時代啊,親眼目睹後,心裡的震動不可謂不大。
同為女人,沒有自保能力,就如同被割了舌頭的羔羊,根本做不到反擊。
派出所的人對蘇蝶和馮濤很熟悉,這是天天來報案的人嘛。
郭月爹娘在接到女兒還活著的消息趕來後,哭的幾近暈厥。
......
從派出所出來,天都快亮了。
蘇蝶和周詩瀾一起回了福臨街院子。
顧景州和林軍擔心的一宿沒睡,睜著眼睛在家等著。
蘇蝶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大家都聽的唏噓不已。
忙活了一晚上,又冷又餓。
馮濤回來就把野雞的毛拔了,做了鍋野雞打滷面。
熱騰騰的硬核早飯,很符合疆省特色。
由於周詩瀾還要上班,所以吃過早飯她幫著收拾完碗筷就回軍屬院了。
林軍就繼續賴著不走,和顧景州一起躺著養傷。
-
時間一晃而過。
和田的初雪來臨了。
顧景州和林軍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蘇蝶和周詩瀾打算一起去趟市里。
去尋找葛爺爺的女神。
老虎已經跟蘇蝶跑慣了,所以這次也是一起坐車去了市里。
路上,周詩瀾拿著那張老照片端詳道:
「真期待葛爺爺和那位奶奶重逢的場景啊。」
蘇蝶也感嘆,「是啊,葛爺爺這輩子都獻給了國家。
這唯一的心愿一定要滿足他。」
這年頭找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周家和林家還有顧家都出了力氣,再加上緣分使然,吳靜雅奶奶就在短時間內被找到了。
吳靜雅一生未婚,退休後獨居在機械廠分的筒子樓里。
雖無兒無女,卻也過得安逸。
猛的有人來訪,她很是愕然。
「請問...是吳奶奶嘛?」
蘇蝶把那張發黃的合照舉到吳靜雅面前時,這位滿頭銀絲的老人霎時紅了眼眶。
「是、是我,你們是?」
吳靜雅年輕時懷有一腔熱血,數次奔赴災區救災。
那張照片是唯一一張留存下來的合照。
蘇蝶言簡意賅的說明了來意,吳靜雅罕見的紅了臉。
周詩瀾和蘇蝶:「??!!」
莫不是郎有情妾有意?
彼此錯過了一段佳緣?
葛文翰的大名,不說響徹華國吧,在老一輩人的心中那是有很高位置的。
一提到葛爺爺,吳靜雅眼前當即就浮現出了當年在天山一起救災的場面。
都是熱血青年、都想報效祖國,去天山一趟,卻誤了終身。
蘇蝶還有啥不明白的呢?
把吳奶奶接走啊。
周詩瀾先是給周家打了電話,找人疏通關係,然後又跟機械廠聯繫,開介紹信。
折騰了好一番,這才把優雅的吳靜雅女士帶走了。
一路顛簸。
老虎歡快的搖著尾巴朝福臨街小院跑去。
通人性的狗子,一進門就朝葛爺爺奔去。
老爺子不明所以,正在屋裡和孫老頭下棋呢。
顧景州和林軍在院子裡互相切磋。
馮濤就在廚房忙活著做飯。
蘇蝶笑盈盈的扶著吳靜雅走進院子,「吳奶奶,就是這兒了。」
吳靜雅雖說年紀大,但面對曾經的心上人,臉上還是帶了絲羞赧。
站在門口整理了好半天衣服才敲門。
「進來就行了,不用敲門。」
葛文翰還以為是林軍呢,就隨口應了一聲。
門外的吳靜雅看了眼蘇蝶和周詩瀾,「裡面讓我...進去呢。」
蘇蝶笑眯眯的點頭,「您進去吧。」
裡面的對弈聲還在繼續,葛老爺子完全不知道有個天大的驚喜在等著他。
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衣著體面的老太太立在門前。
銀髮整潔,身板筆直,一身肅靜雅致的裝扮與沉穩安詳的神情相得益彰。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儀態從容不迫,眼神溫和平靜,周身縈繞著一種歲月賦予的、洗盡鉛華的優雅風度。
葛文翰側頭瞥了一眼,便...愣住了。
孫老頭老眼眨巴的賊快,這是從哪裡來的仙女兒啊?!
是來找自己的嘛?
「葛先生,您還好嘛?」
吳靜雅悠然開口,打碎了孫老頭美好的夢境。
「你、你是...」
葛老爺子怔住了,目光好似穿透眼前的景象,落回了遙遠的某處。
吳靜雅眼角微紅,「我是吳靜雅,照片裡的她。」
蘇蝶忍不住在心底為吳奶奶這句話叫好啊。
藝術感十足,把葛爺爺直接拿捏死了。
葛文翰喉結上下滾動,一股滾燙的熱意不受控制的湧上眼眶,胸口好似被一種溫暖而酸楚的東西填滿。
「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老虎多精明啊,見此動人的情景,咬著孫老頭的褲腿把人往外拽。
孫老頭挪動著老腿不想走,他想看仙女姐姐啊。
蘇蝶和周詩瀾也感動的想哭。
跨越幾十年的暗戀,在今日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把房間留給葛爺爺和吳奶奶,其他人都去了另一個屋。
周詩瀾扭著林軍的耳朵硬是給拖回了家。
「媳婦,我不想走,我要跟著景州哥!」
林軍死皮賴臉的扒著門框朝顧景州求救。
顧景州這會兒哪能看的到林軍啊,媳婦回來了,晚上能摟著她睡覺咯。
周詩瀾在林軍身上掐了一把,「吳奶奶來了,哪有你住的地方,要點臉行不行?」
林軍噘嘴也沒辦法。
老爺子要處對象,其他人等都得退散。
吳靜雅堅持要在外面單獨住。
所以蘇蝶找吳月霞幫忙,又在福臨街租了個小院。
這樣一來,兩位老人既能相處,又有獨立的空間,兩全其美。
處理完兩位老人的事情,蘇蝶就帶著顧景州和老虎回軍屬院了。
顧景州的身體已基本痊癒,但賈旅長擔心留下後遺症,就還是讓他在家多休養一段日子。
養了快兩個月,一口肉沒吃上,這人就饞呀。
饞了就磨人。
坐在大浴盆里洗澡也不安分。
蘇蝶的目光在顧景州身上深淺不一的疤痕上遊走,眼中泛起漣漪。
嫁給軍人就是這樣,為他驕傲、為他擔憂。
攢了兩個月力氣沒使,顧景州可是美美折騰了一整夜。
這就使得蘇蝶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
睡醒後,就看到顧景州在廚房裡做飯。
男人繫著碎花圍裙的背影最有魅力了。
「媳婦...你醒了,謝領導寄了信和包裹。」
顧景州走過來香了蘇蝶一口,指了指他早晨拿回來的東西。
謝錚傷勢過重不治身亡,謝隆平知道後並未責怪任何人。
畢竟謝錚好大喜功,做事不考慮後果的性子,謝家無人不曉。
當初把謝錚放到南疆鍛鍊,就是為了磨鍊他的心性。
沒曾想,剛去幾天就離世了。
謝隆平在信里並未多提及謝錚的事,只說了些慰問的話語。
還給蘇蝶寄了一大包伊犁熏馬腸和純馬肉。
疆省的冬天是要吃馬肉的,肉質緊實又筋道,口感嚼勁十足。
熏馬腸的外皮爽脆香醇,腸內的馬肉肥瘦相宜,佐以調料,味美難擋。
中午,顧景州做的牛肉丸子湯。
主食配上現蒸的油塔子,簡直口口滿足。
咬開酥脆的牛肉丸子,內里細膩,肉香四溢。
油塔子的千層酥皮在舌尖層層綻放,兩種美味加持,成就了滾燙的人間至味。
「顧景州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蝶知道這人哪怕養傷期間,也沒忘記跟馮濤學做飯。
「媳婦...我只願意為你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