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牛珍珠提著大包小包推院門進來了。
老虎和黑豹『嗷嗚』一聲就跑到了她的腳邊。
聽到狗子的動靜,屋裡的三人同時抬頭看向窗外。
孫老頭...看愣了。
牛珍珠年紀不過40多歲,皮膚白皙,風韻猶存,在孫老頭看來那就是天仙下凡。
在孫老頭愣神之際,葛老爺子和吳奶奶已經掀門帘出去了。
「等...等等我呀!!」
孫老頭忙不迭的跟上,那老心臟撲騰撲騰的跳。
「葛先生,身體還好吧?!」
牛珍珠笑著問候葛老爺子。
「好著呢,你頭上的傷好些了吧。」
「痊癒了,不礙事。」
牛珍珠放下手中的京市特產,和吳奶奶、馮濤挨個打招呼。
蘇蝶和顧景州還有林軍晚一步進來。
林軍放下手裡的東西就回軍屬院了。
還得回去給周詩瀾做飯呢,他現在可是二十四孝好丈夫。
「嬸子,先吃飯吧。」
3月初的邊疆還是很冷的,馮濤做了一大鍋羊肉揪片子,還蒸了鍋二合面饅頭。
這年月的口糧都緊張,孫老頭也不好意思留下,只能站在牆角看著牛珍珠進屋,嘆了口氣回家了。
他雖然也是退休老幹部,但年齡比牛珍珠大了許多,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根本不好意思明著追求。
孫老頭的鬱悶,沒人知道。
屋裡所有人都在圍著牛珍珠問東問西。
聽說傷她的人是親生母親和兩個哥哥,葛老爺子氣憤的罵了句『畜生不如』。
可不就是畜生嘛。
不過這三個畜生已經被處以花生米極刑了。
結局還是令人滿意的。
聽到牛珍珠要長期住下,最高興的莫過於吳奶奶了。
老太太獨自住一個小院,葛老爺子不放心的很,牛珍珠來了剛好做個伴。
吃完飯,安頓好牛珍珠後,顧景州就回部隊報到了,蘇蝶繼續翻譯資料。
這段時間,她在京市照顧牛珍珠也沒閒著,把帶來的四本資料都翻譯完了,這兩天再努把力,把落下的任務再趕一趕。
......
忙碌一下午,蘇蝶騎著自行車回軍屬院。
劉娟嫂子遠遠的就喊她:
「小蘇!你可回來了。」
蘇蝶笑著捏了下手剎,「是啊,這次去的時間有點久。」
「素梅懷孕了!」
劉娟激動的把這個消息分享給蘇蝶。
「果然啊!
不是素梅姐的問題,是張耀祖不行。」
這年頭大多數夫妻不孕不育都不去醫院檢查,但凡懷不上娃都把責任推給女人。
這也就導致女人無端承受了無盡的折磨與痛苦。
「宋志把素梅都快寵上天了,這女人一旦嫁對郎,整個人都大變樣咯。」
劉娟就感嘆啊,「素梅以前那些苦都白吃了,張耀祖這個不做人的東西,真該放進油鍋里炸個十遍八遍。」
蘇蝶噗嗤笑出聲,「他也得到應有的報應了。」
正聊著呢,身邊走過一個瘦瘦高高的女人,打扮的很洋氣,路過倆人的時候,還『嘁』了一聲。
蘇蝶:「......」莫名其妙,又來個神經病?
劉娟嫂子回瞪了一眼,「這是新來的錢政委愛人。
滬市人,瞧不上咱這邊疆軍屬院,嫌棄這嫌棄那的,天天找茬,沒一天消停的。」
蘇蝶無所謂,還是那句話,只要別舞到她跟前就行。
和劉娟嫂子閒聊幾句後,她就回家了。
晚上顧景州按時回來做飯,表情很是不舍,「媳婦...」
蘇蝶挑眉,「又要出任務了?」
顧景州悶悶的點了點頭,「嗯...我捨不得你。」
蘇蝶:「......」顧團長一撒嬌,她夜裡就得成宿的安撫。
「什麼時候出發啊?」
「明天一早。」
顧景州攬著她的腰不肯撒手,大腦袋埋進蘇蝶的頸窩嗅啊嗅,活像一隻需要安慰的大狼狗。
「那吃完飯早點睡吧。」
看顧景州這可憐樣,蘇蝶也很心疼,出任務辛苦,只能祈禱他這次別受傷。
中午吃的豐盛,晚上就簡單喝了個粥,吃了兩塊餅子。
洗完澡上炕,顧景州就化身餓狼了......
-
翌日。
蘇蝶是被周詩瀾的敲門聲吵醒的。
「快進來坐。」
看著周詩瀾那圓滾滾的肚子,蘇蝶都恐育了。
「你今天沒上班?」
周詩瀾無力的搖頭:
「我孕期反應特別大,吃啥都吐。
昨天在醫院差點昏過去,林軍擔心的不行,就讓我請假了。
我在家休息幾天再去吧。」
林軍都想讓周詩瀾把工作辭了專心在家養胎呢,周詩瀾不同意,就只能先這樣了。
「你愛吃酸的不?
我讓馮濤弄點酸梅回來給你。」
疆省的酸梅干味道很純正,在黑市賣的老火了。
「愛吃,只要是酸的我都喜歡。」
「那我讓他給你多弄點。」
周詩瀾坐著聊了會兒就回去了,主要是犯困,總想睡覺,無精打采的。
蘇蝶看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懷孕真辛苦,母親真偉大。
顧景州臨走前給她把飯溫在鍋里,她吃了後就進空間洗澡護膚了。
這陣子太忙,臉都糙了不少。
再清點一下收來的籽料和在黑市賺的錢,成就感滿滿。
吃完飯去福臨街院子,杜雨菲提著吃食來了。
上來就給了蘇蝶一個大大的擁抱,好姐妹見面分外親熱。
「小蝶,你總算回來了!
我都想死你了,幸虧葛爺爺和馮濤還在,要不然我過年可沒地方去了。」
杜雨菲都已經把蘇蝶當娘家人了。
「你最近咋樣啊?」蘇蝶笑著問道。
「就那樣吧,我和宋光浩不來往了。」
杜雨菲語氣里有些遺憾,人長得是俊,就是家裡破事太多。
蘇蝶:「出啥事兒了嘛?」
「我還沒嫁進宋家呢,他娘就陰陽怪氣的想讓我上交工資,
說宋光浩有四個弟弟要養,要起房子娶媳婦。
可這和我有啥關係啊?
難不成我嫁給宋光浩就是為了扶持宋家的?
哪有這樣的。」
杜雨菲都被她爸那款吃絕戶的男人給搞怕了。
蘇蝶瞭然,「這樣的婆婆是不行,這還沒成家呢就要東要西的,那成家後還不得拿捏死你啊。」
「所以說啊!
我寧可一輩子不嫁當老姑娘,也不嫁進這樣的人家。」
杜雨菲說的火氣都上來了,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俊哥哥,結果他家裡又拖累人。
「說的好!
沒有合適的就自己過,有啥的?
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吳奶奶聽到兩人的對話,掀開門帘從屋裡走出來。
「吳奶奶。」
杜雨菲和吳奶奶很熟悉了,說話也不避諱:
「我就是這樣想的。
我每個月有工資,能吃飽穿暖。
嫁給只會伸手問我要錢的婆家,還得洗衣服做飯帶娃,那種日子想想都覺得窒息,還不如不嫁呢。」
杜雨菲原生家庭不幸,對結婚很牴觸,但凡一點讓她感覺不舒服,立馬就跑了。
蘇蝶很贊同她的觀點。
女人這一生不是非要嫁人的,結婚是為了追求幸福,單身亦如此。
吳靜雅這輩子就是在見過葛爺爺之後,再沒遇上可心人,就一直獨居過了幾十年。
沒想到老了,緣分來了。
「你只需要記得,始終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這才是最重要的。」
吳奶奶這一生經歷了太多流言蜚語,說啥難聽話的都有。
還不是順順遂遂的過來了?!
牛珍珠喪夫十多年,也很有經驗:
「男人嘛!
他和婆家對你好,才值得稀罕。
如果不好...就地拉倒,絕不能委屈自個。」
牛珍珠和吳奶奶兩針強心劑給杜雨菲打的又生龍活虎了。
蘇蝶好想問一問牛珍珠...那您當初為啥給我安排了兩個加強連的相親對象呢?
牛珍珠看了眼老閨女,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道:
「我讓你相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篩選好男人。
如果遇不到合適的,我也不能硬逼著你嫁啊!
再說了,你不是自己選中了顧景州嘛。」
蘇蝶點頭,「這倒是真的。」
她也不是自負,就自己這條件,如果真沒遇上顧景州,估計這會子要麼買了個工作,要麼下鄉了,堅決不湊合。
四個女人一台大戲,聊的正歡呢。
孫老頭拎著條豬後腿進來了。
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牛珍珠,欲言又止的。
蘇蝶眨眨眼...這是啥意思?看上她媽了?
吳奶奶抿著唇笑,故意打趣道:
「老孫咋提肉來了?」
孫老頭輕咳一聲,臉有些紅,「我、我想和你們一起搭夥吃飯。」
蘇蝶:「......」
「我交糧票和肉票,還會買菜和米麵油過來。
希望...
希望你們別嫌棄我。」
孫老頭想了整整一宿,哪怕牛珍珠看不上他也罷,還是決定努力一把。
杜雨菲看出點了名堂,悄聲對蘇蝶說,「孫爺爺看牛嬸子的眼神不太對啊。」
蘇蝶憋笑,「是不太對。」
孫老頭有三個兒女,都在和田市里工作,家庭條件不錯,自己又有退休工資,沒啥負擔。
平日裡除了愛下個棋之外,沒不良嗜好。
就是比牛珍珠大太多,蘇蝶不是很看好。
葛老爺子也走了出來,撇嘴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就沒憋好屁。」
孫老頭:「......」能不說的這麼直白嘛?
搭不搭夥吃飯,還得投票。
葛老爺子和馮濤沒意見,吳奶奶無所謂,就剩牛珍珠了。
蘇蝶可做不了老母親的主,只要她別逼自己生娃,咋樣開心咋樣來。
沒成想,牛珍珠竟然同意了。
「那就一塊吃吧,反正住的近,互相也有個照應。」
孫老頭連連點頭,「謝謝你們不嫌棄我。」
葛老爺子翻了個白眼,進屋了。
馮濤笑眯眯的接過豬腿肉,「中午就吃紅燒肉吧。」
一條豬腿不便宜呢,孫老頭沒捨得用肉票,大清早的就跑去黑市買肉,好不容易搶了條大豬腿,這就給送過來了。
蘇蝶笑著搖了搖頭,牛珍珠的感情生活,她可不干預,老母親主意大著呢。
熱熱鬧鬧吃完午飯。
杜雨菲就告辭了。
葛老爺子和蘇蝶還要翻譯資料,孫老頭就賴在院子裡陪吳奶奶和牛珍珠刺繡。
吳奶奶手藝特別好,不光會刺繡,衣服做的也精緻,都給葛爺爺做了兩件厚襖子了。
葛老爺子這輩子還沒穿過對象做的衣服呢。
那襖子穿在身上,整天樂呵的不行。
蘇蝶給了馮濤錢和縫紉機票,讓他弄一台縫紉機回來。
吳奶奶和牛珍珠閒著沒事兒干,就做衣服做鞋,日子過得很是愜意。
-
兩天後是周五。
蘇蝶好久都沒去玉石黑市收籽料了。
這次她帶了紅薯和雞蛋,和馮濤早早就出發了。
先去了玉龍河邊。
刀哥自打上次被她狠狠揍了一頓後,人就消失了。
就連雲翔那伙盜墓賊都不見了。
蘇蝶讓馮濤向熟悉的玉農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刀哥也學雲翔盜墓去了。
沒了礙手礙腳的人在,蘇蝶選起來更輕鬆。
依舊是一天跑完兩條河,選了滿滿一背簍籽料。
......
回到縣裡天都快黑了。
蘇蝶和馮濤直接去了國營飯店吃飯。
吳月霞正在給人上飯,見她們來了忙笑著道:
「葛老爺子要的狗,我給找著了,明天給你們送過去。」
吳奶奶和牛珍珠兩個女人住一個院子,葛爺爺不放心,就讓她們把黑豹帶過去了。
這邊院子再重新養一條狗。
黑豹和老虎都是公狗,所以這回要了條母狗。
蘇蝶笑著說道:「麻煩你了嬸子。」
「這有啥麻煩的,農村的狗好多都養不活,死了才可憐呢。」
正說著呢,宋光浩和他娘,還有個黑黑瘦瘦穿著一身補丁衣服的姑娘進來了。
「你是死心眼嘛?
那個杜雨菲有啥好的?
光長了張漂亮臉蛋,中看不中用,地里的活兒她能的幹得了?
能伺候你爺奶、能洗得了咱全家的衣服、一日三頓做得了飯不?」
宋大娘伸著指頭戳宋光浩的額頭,扯著嗓子罵。
「讓她交工資不交,人還硬氣的不行。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還沒娘家幫襯,你要她幹啥?
娶媳婦就是要娶個能幹的,家裡家外一把抓。
反正我告訴你,我已經相中春妮了。
如果你敢再和杜雨菲來往,我就去她單位鬧!
罵她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