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蒼穹頒布罪己詔,詔書中言道。
「朕深愧於心。昔日施行推恩之令,意在制衡地方,卻致使中央與地方離心,天下百姓皆受其苦。」
「朕為強中央集權,屢番挑撥各方勢力關係,雖本意在於創立普惠天下、不限資質的學院,卻未曾想引發如此浩劫,致使生靈塗炭。改革雖有必要,然朕之所為,已傷盡天下民心。」
詔末更宣告,將於一月之後,於天衍城在文武百官見證之下,禪位於大皇子凌天。
此詔一出,舉國皆驚。
而不知從何處起,一則消息悄然傳遍天下。
大皇子身後有一位深不可測的強者師尊,其實力通天徹地。
正是在這位師尊的扶持下,凌天殿下必將引領大衍帝朝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陳林對坊間流傳的種種議論自是渾然不知。
他望著眼前的凌天,微微一笑:「徒兒,執掌天下的感覺如何?」
此刻的凌天,借天命珠之力,修為已攀升至法相境九重,距離洞真境也僅剩一步之遙。
凌天聞言,卻是輕嘆一聲:「往日身為太子,雖也知曉政務繁複,直至今日父皇將重擔真正交託,才知其中艱難遠超想像。」
「世家與宗派,各地豪強占地為王,上層權貴與底層百姓之間矛盾深重……昨日翻閱卷宗,才知我大衍帝朝外強中乾,隱患叢生。」
他目光中流露出複雜之色:「如今想來,父皇當初推行強硬手段,並非全無道理。若放任自流,我凌氏江山遲早分崩離析。」
「我們雖居廟堂之高,但正因有朝廷法度在,縱然不能約束所有人,至少給了天下百姓一條活路,讓這世道勉強維持著秩序。」
的確,在大衍帝朝境內,肆意殺人者必遭官府嚴懲。
只是在那些宗門林立、世家盤踞之地,朝廷的威信難免大打折扣。
陳林聽罷,頷首笑道:「你父皇的初衷是對的,只可惜實力不足以支撐他的抱負。」
「若能在不引發動盪的前提下完成改革,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他們自然會真心擁戴朝廷。強權只能壓人一時,仁政才能得人心長久。」
他這徒弟,終究是開始看清這帝國運轉的冰冷脈絡與沉重真相了。
如果蒼帝剛開始就出手了,或許不會損失這麼多。
但誰一上來就是王炸,而且還得顧及大衍帝朝外的實力。
加上凌蒼穹自負。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靈符破空而至,落入凌天手中。
他神識一掃,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師尊,是天劍帝朝。」
凌天抬頭,語氣凝重,「他們並未因幽州之敗退去,反而增兵邊境,其先鋒大軍已陳兵『斷魂峽』,揚言要……顛覆我大衍帝朝。」
凌天繼續道:「領軍的是天劍帝朝的『靖南王』,洞真修為凝聚了五洞天,據說其劍道已臻化境,麾下『天劍衛』更是精銳中的精銳。蒼帝傳訊說,對方氣勢洶洶,來者不善,恐非簡單試探。」
陳林聽完,臉上非但不見憂色,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陳林聞言,語氣依舊平淡:「跳樑小丑,總是不請自來。不過蒼帝如今已洞真中期,凝聚八洞天修為,足以鎮住場面。」
「即便天劍帝親臨,也未必能從他手中討得便宜。」」
他看向凌天,目光沉靜:「你安心籌備一月後的禪讓大典,梳理內政便是。這些外來的惡客,蒼帝他們自會處理。若他們應對不了,為師自會出手。」
凌天聽罷,心中頓時安定。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恭敬遞上:「師尊,這是弟子親自從國庫中挑選的一些資源,聊表孝心,還請您老人家笑納。」
陳林微微頷首,並未推辭:「你有心了。」
兩人又交談片刻,凌天便起身告辭。
政務繁多,他不得不儘快回去處理。
臨行前,他似想起什麼,轉身詢問道:「師尊,不知…可否有能供天下人修行的功法?譬如那種包羅萬象、不拘資質的功法圖錄?」
陳林聞言,略一沉吟,隨即道:「也許不久之後便會有了。」
他修習諸多功法至今,也的確到了該創法之時。
既然星輝學院官化,正需要一部能夠普惠眾生、奠基道途的功法。
此法不僅可助天下人修行,更能藉此收集眾生修煉反饋,進一步完善自己的道。
待時機成熟,便可融匯萬法,創出獨屬於自身的無上法門!
凌天心中瞭然,不再多問,恭敬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殿內恢復寂靜,陳林眸光沉凝,心中已開始推演。
他將過往所閱無數功法、武技逐一回憶、分解,試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融為一爐。
創法之事,非同小可。
王階功法於眼下而言仍太過艱難,不若先從創立天階開始,力求根基穩固,包羅拳腳兵器,能為天下人所入門修習。
……
與此同時,天劍帝朝,帝宮深處。
天劍帝面無表情坐於龍椅之上,下方肅立著五道氣息強悍的身影,皆是皇室的頂尖戰力,也是帝朝的中流砥柱。
天劍帝朝整體實力本就略勝大衍一籌,因其北境直面廣袤妖域,常年征戰廝殺,民風彪悍,強者輩出。
「陛下,」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輕修士上前一步,沉聲道,「妖域十大王族之一的黃金獅族,願暗中助我等鎮壓大衍帝朝。」
天劍帝神色不動。
與妖族合作,只能暗中進行,絕不能擺上檯面。
黃金獅族身為妖域王族,實力自然極其恐怖,若得其助,攻破大衍勢必容易許多。
但……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凝聲補充:「如今大衍帝朝劇變,凌蒼穹退位,要禪位於大皇子凌天。」
「據傳凌天身後有一位神秘師尊,實力深不可測。就連已晉升洞真中期、凝聚八洞天的蒼帝,如今也對其俯首聽命,甘心驅使。」
「恐怕那位師尊,至少是九洞天,甚至可能是十洞天的絕世強者。」
「黃金獅族雖強,但若出動這等階位的強者,勢必引發人族疆域禁制反噬,且那些老怪物通常不會輕易出動。」
「哪怕是晉升到了洞真中期,凝聚了八洞天的蒼帝也都無可奈何,如今為凌天所驅使..」
「怕那位師尊怎麼也是九洞天,乃至十洞天的絕世強者,王族敢出動這樣的強者,怕也會被禁制,而且都是老不死的了,怕不能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