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過樹林，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凌昊蹲下身探向那男子的手腕，脈象紊亂如麻，丹田幾近崩碎，魔氣橫衝直撞。
這人修為原本極高，如今修為跌落，但根基尚在，及時救治未必不能恢復。
他將人背起，沿山路找到一處隱蔽山洞。
洞內乾燥避風，藤蔓垂落如簾。他生火燒水，取藥熬製，小心處理了傷口。
羅睺醒來時藥香正濃。傷口被包紮妥帖，手法乾淨利落，藥也敷得恰到好處。
有人在替他梳理經脈中淤堵的魔氣——這具身體，很久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醒了？」凌昊沒有回頭。
「……嗯。」
藥湯遞到面前。
羅睺伸手去接，手指僵硬到幾乎拿不穩碗沿。
凌昊在他身旁坐下，托住碗底幫他穩住。「有點苦，但對你有好處。」
他的儲物戒指還在！
羅睺低頭一口一口喝完了。
「你叫什麼？」
凌昊隨便回答。
「叫我昊天就好。」
這是他隨口取的名字。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暴露真實身份，也不確定這個名字會在這個時代留下什麼痕跡。
但至少，他需要一個稱呼。
羅睺靠回洞壁，過了很久才開口：「我不記得很多事了……但我會記住你的名字。」
之後的日子平淡如山間溪流。
凌昊每日換藥、熬湯、準備食物，不多話，也不問過去。
興許，他當太子久了，見到了有困難的，不會放任不管！
羅睺每次接過藥碗時指尖都會微頓——還不習慣被人照顧。
有一次換藥時見一處傷口還在滲血，凌昊隨口說：
「再深半寸這手就廢了。"羅睺低頭看著傷口：
「前沒人管它。」
凌昊纏好布條，語氣平靜："以後有人管了。」
一天傍晚，羅睺忽然說想拜師。
凌昊動作一頓，抬頭看他。「你教我那些功法，比我以前知道的都強。」羅睺眼神認真，他記憶缺少太多。
腦海里還有的功法，但不精妙。
「我不想一直被人追殺。而你是唯一願意幫我的人。」
凌昊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他開始正式傳授羅睺修行之法。
羅睺聽得認真，問得刁鑽，偶爾把凌昊問得卡殼。
雖然羅喉腦海里有部分修煉記憶，但他喜歡凌昊教他！
凌昊坦然道「容我想想」，羅睺便安靜等著。
兩人越來越像認識了很久。
有次下山採買，在茶館裡聽說有位強者正召集各路英傑，欲以"天庭"之名統御九天十地。
凌昊端著茶碗，眼中不自覺地露出嚮往。
「天庭……」他在後世聽過這個名字——傳說中古天庭的起點。
羅睺注意到了。
「天庭，聽起來確實威風。」
凌昊笑了笑：「以後你會比那更威風。」
羅睺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我會。是我們要。你教我功法，幫我恢復，認我作徒弟——等以後我也要創立一個和天庭一樣的勢力，讓師尊來做主。」
凌昊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低下頭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我信。」
有一天晚上，羅睺看著眼前的凌昊，心中忽然浮起一絲疑惑。
師尊今天不太一樣——那向來平靜的眉目間，竟透著幾分愧疚。
凌昊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身影卻在下一刻如水墨入水般悄然消散。
羅睺猛地攥緊了拳。
門被推開了。
凌昊站在門口，熟悉的靈力波動拂面而來。
羅睺抬眼望過去，那份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氣息，清清楚楚地落在他感知里。
是他回來了。
「師尊，你剛剛是不是來過？」他滿臉疑惑。
凌昊依如此。
...
然而這根線斷在了一個黃昏。
兩尊強者降臨，氣息浩瀚，遠非這片天地應有。
凌昊迎敵，正要擊退來人，身體猛然一顫——那熟悉的時空之力如潮水湧來，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師尊——！」
羅睺跌跌撞撞衝出來，伸出手，指尖只碰到山風的涼意。
那對兄弟一愣，隨即冷哼一聲，將羅睺拖走。
羅睺沒有掙扎，只是死死盯著凌昊消失的方向，目光空落，像心上被挖走了一塊。
夜裡被關進地牢，他把臉埋進膝蓋，很久沒動。
抬起頭時，眼睛裡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冷的，沉的。
「你走了。」
他的語氣很平。
「你沒有告訴我你會走。」
「我會找到你。然後我要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他的聲音很輕。
那個問題在心裡翻來覆去問了無數遍，直到很久以後，他站在大魔天最高的山巔看星辰，偶爾還會想起那個傍晚——火堆旁，有人遞來一碗藥，說：「以後有人管了。」
此刻凌昊感受著四周——陌生的靈氣波動，陌生的天地規則。他又穿越了。
「羅睺！」
他猛地喊出聲，回應他的只有空曠的風聲。
就在這時，一位俊朗男子出現，身後帶著不少強者。
凌昊像一尊攔路虎擋在途中，那些強者紛紛怒目而視，氣勢壓來。
俊朗男子卻抬手止住了身後的人，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兄台修為高深，不知何方神聖？在下辰臨，欲立天庭，不知兄台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凌昊滿臉震驚，一時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凌昊終於找到了自己第一次穿越的那片山林。
他赫然發現——那裡還有一個「自己」。
兩個凌昊，同處一方天地。
可他不敢靠近。
一旦接近，便有恐怖降臨的預感，像是天地法則在警告：時空不可重疊。
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天晚上，他來到了羅喉面前，滿臉愧疚。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的離開，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出，一股大恐怖驟然壓來。他心頭一凜，當即遠遁。
躲回暗處後，他遠遠望去，只見那個羅睺，對著門口的凌昊問道：
遠遠觀望的凌昊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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