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瑞心裡憋氣,他猛地轉向莊采兒,眼睛瞪得通紅。
「采兒!」
「你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要和解?你什麼身份!你是我陳思瑞的女朋友!
生永集團未來的少奶奶!你被那種…那種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臭狗屎打了!
你竟然就這麼輕飄飄一句和解就完了?你的臉呢?我的臉呢?你爹和我爹的臉往哪兒擱?」
他越說越氣,伸手想去抓莊采兒的肩膀,被她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更是火上澆油。
莊采兒抬起頭,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楚楚可憐,是一種迷茫。
「我有種感覺…他很厲害。」
「他厲害?他再厲害能有我爸厲害嗎?能有生永集團厲害嗎?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爸打電話來把我臭罵一頓,讓我別惹事!
我爸不知道具體情況,不知道你受了多大委屈!如果他知道…」
「你爸你爸!你爸是厲害!」莊采兒突然打斷他,語氣極其不耐煩還有隱隱的鄙夷。
「錢,勢,這些外在的厲害我覺得不是主要的,而他…」
莊采兒眼前閃過王宇掐住她脖子時的眼神,扇她耳光時乾脆利落的力道,還有剛才在警局裡面對警員沉靜漠然。
「他…是內力。
他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狠。」
「你!」
她話語裡分明對王宇有些莫名的推崇。
陳思瑞雙手用力抓住莊采兒的肩膀,眼睛死死盯著她。
「你被他打糊塗了吧!啊?
莊采兒!你怎麼淨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他內力?他有什麼內力?
一個開破酒店的!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白的弄不了他,我就來黑的,我找的人,能讓他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覺,這口氣我越憋越大。」
莊采兒覺得他的狠話是富二代慣有的跋扈,聽起來狠,卻莫名讓人覺得虛浮。
遠不如王宇的暴力來得可怕。
她腦海猛的竄起個念頭。
「你…能打我一下嗎?」
「啥?」
陳思瑞以為自己聽錯了,抓住她肩膀的手鬆了力道,滿臉的不可思議,「采兒,你說什麼?你是不是真被打壞腦子了?
我們馬上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如果真傷到了,我發誓,我一定把他的腰子割下來給你補身體!」
「我沒病!」
莊采兒煩躁地甩開他的手,「我讓你打你就打!趕緊的!」
她側過臉,用手指戳著自己臉頰,「朝這裡,狠狠地打!用你最大的力氣。」
陳思瑞懵了,她眼神狂熱。
「寶貝兒,你到底咋了?別鬧了好不好?我送你回家休息,你需要冷靜。」
「我不需要冷靜。
你聽不聽話?啊?陳思瑞,我這麼點要求你都做不到是嗎?好,我們這就絕交!分手!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警局外走。
陳思瑞慌了。
他是真喜歡莊采兒,喜歡她的漂亮、她的風情、她偶爾的小脾氣,也滿意她作為莊家千金的身份。
一般人還真配不上他,但莊采兒,能狠狠配死他。
他趕緊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別鬧,我們在說正事!王宇那個混蛋…」
「我就是在說正事!」
莊采兒猛地回頭瞪著他,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最後一次機會。」
陳思瑞被她眼神兒懾住。
他看得出來是認真的。
如果他現在不照做,就憑莊采兒脾氣真的會扭頭就走,再也不回頭。
王宇打得了,我陳思瑞就打不得?難道我還能比那個混蛋手軟?
「你…你真要我打?」
「動手。」
莊采兒閉上眼,下巴微抬,將臉頰再次側過來,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態。
陳思瑞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
他們站在警局走廊,暫時沒人經過。
他深吸一口氣揚起手,心裡存著三分憐惜,七分負氣。
「啪。」一聲不算太響的耳光。
莊采兒的頭甚至沒有偏一下。
她慢慢睜開眼,濃濃的失望。
她撇了撇嘴,語氣嘲諷:「你沒吃飯嗎?聽不懂人話嗎?」
陳思瑞的臉一下子漲紅。
本來是憐惜,她這麼嘲諷,男人的自尊和好勝心被徹底點燃。
他媽的!
「好!」陳思瑞眼神發狠,再次揚起手,這次手臂掄圓了。
「啪——」一聲脆響的巴掌聲。
莊采兒被打得頭偏向一邊,捂住臉頰,火辣辣地疼起來,不用想肯定又添了新紅印。
「怎麼樣?清醒沒?」
莊采兒緩了幾秒,轉過頭,扯出一個古怪的笑,「陳大少爺,你沒勁兒嗎?剛才在酒店不是挺威風嗎?」
「你…」
陳思瑞氣得鼻孔噴氣。
他剛才那巴掌已經用了七分力,手心都震麻了,她居然還嫌輕?還嘲笑他沒勁兒?
「好!如你所願!」
陳思瑞將全身的力氣灌注到手臂上,全部力氣沒有一絲保留。
「啪——!!!」
「呃——」
莊采兒退了好幾步。
還是差點意思,耳朵不響,眼前也不冒金星,差太多了!
「這巴掌總能給你打清醒了吧?我們別鬧了,我送你…」
「呵…」
莊采兒笑起來,她用手背擦了擦臉頰,站穩身體後抬起頭。
她太失望,果然是沒力氣。
空有架子罷了,這一巴掌疼是疼,可除了疼痛,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種讓她靈魂戰慄的壓制感,沒有那種暴戾魅力,沒有讓她心臟失控狂跳。
有的只是一個被激怒的富二代,笨拙地發泄著他的憋屈。
她之前怎麼會對這樣一個人抱有期待,期待他能給新生活。
「好了。」
莊采兒推開陳思瑞試圖扶住她的手,「你給我打清醒了,真的,走吧。」
陳思瑞看她這副樣子,心裡發慌:「采兒,你…」
「我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