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
擲地有聲。
如同一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原本還有些怨氣的老師們。
此刻。
眼中的迷茫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熊熊燃燒的戰意。
是啊。
他們是老師。
如果連他們都退縮了。
那這群學生。
還有什麼希望?
那個年輕的女老師擦乾了眼角的淚水。
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她召喚出了自己的契約獸。
一頭D級巔峰的烈風鷹。
「校長。」
「下令吧。」
張德彪深吸了一口氣。
大吼一聲。
「下令吧!」
「干他娘的!」
「讓那群王家的孫子看看。」
「什麼叫爺們!」
李蒼瀾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廢話。
大手一揮。
「全體都有!」
「召喚御獸!」
「目標。」
「黑風森林!」
「出發!」
「吼——」
「嗷嗚——」
「戾——」
一時間。
廣場之上。
獸吼聲震天動地。
各色光芒閃爍。
飛禽走獸。
齊齊現身。
李蒼瀾腳下。
一頭體型龐大的青色巨鳥沖天而起。
那是他的契約獸。
B級初階。
青羽鸞鳥!
三十多道身影。
或是騎乘飛行異獸。
或是駕馭陸地猛獸。
化作一道道流光。
衝出了校門。
沖入了那無邊的夜色之中。
義無反顧。
......
這一夜。
註定無眠。
不僅僅是山河大學。
隨著那個特級警報的拉響。
整個滄海市。
除了那些只顧私利的世家大族。
無數股力量。
正在向著黑風森林匯聚。
城西的老舊小區里。
一名已經退役多年的獨臂老兵。
默默地從床底下拉出了那把生鏽的戰刀。
擦拭乾淨。
在他身後。
老伴默默地遞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
沒有挽留。
只有一句。
「活著回來。」
市中心的御獸師協會分部。
一名名自由御獸師。
接到了協會發布的緊急任務。
沒有高額的賞金。
只有一句「保衛家園」。
但報名處。
依然排起了長龍。
哪怕他們中很多人只有E級。
甚至是F級。
還有城防軍的預備役。
還有其他幾所普通高中的老師。
此時此刻。
無數道微弱的光。
正在黑暗中匯聚。
它們或許沒有王家那麼強大。
沒有那麼精良的裝備。
但它們匯聚在一起。
就是一股足以撼動獸潮的洪流!
夜色如墨。
被霓虹燈切碎的城市倒影里。
無數道光流正在匯聚。
那是車燈。
是摩托車的轟鳴。
是奔跑的人群。
滄海市的街道上。
往日裡的車水馬龍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輛輛印著不同標誌的車輛。
有屬於獵人公會的改裝越野車。
車身滿是泥濘與劃痕。
車頂架著粗糙卻致命的重機槍。
有屬於私立安保公司的裝甲運兵車。
甚至是送貨的卡車。
車斗里站滿了手持各式武器的自由御獸師。
他們來自城市的各個角落。
平時。
他們是為了幾百塊賞金爭得頭破血流的底層。
是會在菜市場為了幾毛錢討價還價的大叔。
是剛剛下班還在揉著惺忪睡眼的社畜。
但此刻。
他們只有一個方向。
黑風森林。
那個已經被絕望的天幕籠罩的地方。
「快點!再快點!」
一名滿臉胡茬的男人拍打著方向盤。
那輛二手的皮卡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副駕駛上。
坐著那個獨臂的老兵。
他懷裡抱著那把生鏽的戰刀。
閉著眼。
像是在假寐。
又像是在回憶曾經的戰場。
「二叔,要是這把咱們回不來了咋辦?」
開車的男人聲音有些抖。
他是老兵的侄子。
才剛覺醒F級天賦不久。
老兵睜開眼。
渾濁的眼珠里。
倒映著遠處那接天連地的淡藍色光幕。
「回不來?」
老兵咧開嘴。
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那就埋在那。」
「總比讓那些畜生衝進城裡。」
「把你媳婦和剛出生的娃給吃了強。」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發白。
「干!」
他罵了一句。
腳下的油門。
狠狠踩到了底。
......
與此同時。
王家莊園的高牆之上。
幾名王家的私兵正倚著牆頭抽菸。
他們看著下方公路上呼嘯而過的車隊。
看著那些如同飛蛾撲火般湧向黑風森林的平民。
臉上滿是譏諷。
「一群傻X。」
「連C級都沒有,去送死嗎?」
「就是,家主說了,那獸潮連軍隊都擋不住。」
「咱們只要守好莊園就行。」
「等他們死光了,這滄海市,就是咱們王家的天下了。」
鬨笑聲在牆頭響起。
菸頭被隨意地彈落在地。
火星濺射。
隨後熄滅。
在這群人的嘲笑聲中。
遠處的黑暗裡。
李蒼瀾帶領的山河大學教師團。
如同一把尖刀。
刺破了夜空。
風聲呼嘯。
吹得李蒼瀾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那燈火通明的王家莊園。
他的目光。
始終死死鎖定著前方。
快到了。
那天幕散發的幽藍光芒。
已經近在咫尺。
黑風森林。
天幕之內。
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是血腥味濃郁到了極致的表現。
地面在震顫。
每一塊石子。
每一片落葉。
都在這股震顫中瑟瑟發抖。
「轟隆隆——」
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悶雷在地面滾動。
又像是無數面戰鼓同時敲響。
距離。
五十米。
這已經是死亡的距離。
王剛腎上腺素的瘋狂分泌。
讓他屏蔽了一切恐懼。
只剩下最為原始的求生欲。
以及......
身為軍人的責任。
他抬起頭。
看著前方。
在那茂密的叢林陰影中。
無數雙猩紅色的眼睛亮起。
那是狼。
是豬。
是變異的昆蟲。
它們擠在一起。
互相推搡。
互相踩踏。
口中流著貪婪的涎水。
那是對血肉極度的渴望。
在這恐怖的獸潮面前。
人類渺小得就像是兩隻螞蟻。
「蘇媚......」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來這裡,但是接下來,請用盡全力逃走!」
王剛的聲音沙啞。
像是砂紙在摩擦。
「大叔。」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打斷了王剛悲壯的思緒。
王剛一愣。
抬起頭。
只見那身材高挑的少女。
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側。
夜風吹動她的長髮。
露出那張精緻得不像話的臉龐。
沒有恐懼。
沒有慌亂。
甚至連一絲緊張的情緒都看不到。
她只是抬著頭,靜靜的看著面前即將將他們吞噬的獸潮。
「你......」
王剛張了張嘴。
剛想呵斥。
卻見蘇媚忽然轉過身。
那雙清冷的眸子。
看向了前方那鋪天蓋地的獸潮。
「跑?」
她輕笑了一聲。
笑聲裡帶著一絲不屑。
「為什麼要跑?」
「接下來,攻守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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