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激動得聲音發顫:"姜玉珠說你一直都能生,只是瞞著所有人。這個孩子,是你故意讓她懷上的,是不是真的?"
林澤謙聞言,雙眸微眯,目光越過母親的肩頭,落在姜玉珠身上。
姜玉珠卻始終別著臉,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澤謙,你倒是說話啊!"林母伸手搖晃他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林澤謙的視線仍黏在姜玉珠身上,嗓音低啞:"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是,我一直能生。但我不想和你分開,才做了這種事。玉珠,你怎麼罰我都行,只求你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別和我斷了關係。"
姜玉珠聽罷,唇角勾出一抹涼薄的笑意:"林澤謙,從前我也算計過你,如今你算計我一回,就當兩清了。往後誰也不欠誰。"
話音落下,她轉身走出書房,沒有一絲猶豫。
書房裡,只剩這對母子。
林母歇斯底里的哭喊炸開:"澤謙!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和你爸?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你不能生的事急成什麼樣?低三下四求姜玉珠求了多少回?你卻騙我們!你對得起我們嗎!"
林澤謙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媽,我不想和玉珠離婚,可你非要拆散我們。事到如今,你難道一點也不覺得虧心?"
可林母根本聽不進去。
她滿腦子翻湧的,是為兒子"不能生"而受過的所有委屈,被人指指點點,被拐賣鄉下欺凌。那些苦,原來竟全是白受的。
她抬起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在兒子胸膛上,聲聲帶淚:"林澤謙,你不孝啊……你不孝啊!"
書房外,張文慧皺著眉問:"她又對澤謙發什麼瘋?"
姜玉珠低聲道:"知道林澤謙能生了,受不住。"
張文慧沉默半晌,長嘆一口氣:"澤謙這麼做,還不是被他媽逼的?那麼好的孩子,怎麼偏偏攤上這麼個媽。"
書房裡的哭嚎聲愈演愈烈,輕舟趕忙捂住弟弟的耳朵,仰起小臉:"姥姥,奶奶好吵。"
梅果也皺起了眉:"文慧阿姨,能不能讓那個女人別哭了?景明都嚇著了。"
張文慧沉下臉,推開書房的門,冷聲道:"你要是想哭想嚎,出去哭。兩個孩子都叫你嚇到了。還有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們林家。"
林母的嚎聲戛然而止,但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文慧:"你一個資本家的大小姐,當年被下放到農村,養了個不體面的女兒,還好意思說我?張文慧,你別以為嫁了江海洋就成了院長夫人,你什麼都不是,你就是個……"
"劉玉琴。"
一道有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江海洋剛從醫院回來,大衣還沒脫,便聽見了這番話。
他面色鐵青,一字一頓:"我家不是你撒潑的地方。滾。"
說罷,他大步上前,將張文慧護在身後,低頭柔聲安撫:"別怕。她才是不體面的人,整天作天作地,也不知道老林這些年是怎麼忍過來的。"
林母被呵斥得滿臉通紅,下意識轉頭看向林澤謙,想要他為自己出頭。
可林澤謙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她捂住臉,踉蹌著衝出了江家大門。
她以為兒子會追出來。
可身後,始終沒有腳步聲。
林母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滿心的委屈和怨毒無處宣洩,恨不得將姜玉珠一家連根拔起,要不是他們,林家何至於淪落到這步田地。
這股情緒越燒越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忽然攔了輛車,直奔監獄而去,她要親眼看看那個糟蹋過她的農村老漢,如今是何等悽慘模樣。
江家這邊,江海洋得知姜玉珠說出了林澤謙能生的事,沉默良久,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林澤謙心知這事多半是江海洋透露的,但他沒有指責半句,只是轉向姜玉珠,目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還可以來看孩子嗎?"
姜玉珠神色坦然:"這是你的孩子,你自然可以隨時來看。"
林澤謙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我和你怎麼辦"這句話,在舌尖轉了幾轉,終究咽了回去。
他只說:"那我帶輕舟去附近公園轉轉。"
等父子二人出了門,張文慧湊過來,壓低聲音勸道:"玉珠,你們之間到底打算怎麼辦?你可不能生澤謙的氣。他也是太愛你了,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何況澤謙確實是個好孩子。"
姜玉珠沉吟片刻,淡淡道:"林澤謙是個好人,這我不否認。但我和他之間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想想太多。"
張文慧還想再勸,江海洋在一旁使了個眼色。
她只好把話咽了回去,不再多言。
公園裡,初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下來,輕舟認真地看著他。
"爸爸。"
林澤謙怔了一下。
"其實媽媽很喜歡你的。"輕舟小聲說,"我有時候晚上能聽到媽媽說夢話,叫你的名字。有時候……她還會哭著叫你的名字呢。"
林澤謙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然後他伸手將輕舟緊緊摟在懷裡,聲音有些啞:"好孩子。"
林母這邊,到了監獄,隔著鐵欄看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老張頭,心底湧起一陣快意。
可緊接著,那些屈辱的記憶便如潮水般襲來,快意瞬間被苦澀淹沒。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遭這種罪?
姜玉珠和張文慧也該嘗嘗這種滋味才對。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扎了根,瘋狂生長,揮之不去。
回到家後,她撲到林父面前,哭著將林澤謙一直能生卻隱瞞不報的事和盤托出。
林父起初聽了確實動了氣,他們為澤謙的事焦頭爛額,這孩子竟騙了他們。
可氣過之後,他很快便想通了,語氣緩和下來:"澤謙對玉珠是一心一意,不然也做不出這種事。他們的事,你別再管了。你也管不了。"
"可澤謙為了那個姜玉珠,都已經失去理智了!我們也不管?"林母不甘心。
林父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要是再管,就會徹底失去這個兒子。你難道想把澤謙推到姜家去?"
林母聽得心頭一顫。是啊,澤謙看著溫潤和善,骨子裡卻是個極有主見的人。要是他為了討好姜玉珠母女,真入贅了姜家,那可怎麼辦?
可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去。
她撥通了大兒子的電話,把事情哭訴了一遍。
電話那頭,林淮年平靜地說:"媽,我知道這事。弟弟的主意,是我幫他出的。"
"什麼?你也摻和了!"
"媽,要不是你逼得太緊,弟弟也不至於出此下策。別再逼他了。"
電話掛斷。
好啊,倒成了她是罪人。
林母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哭得渾身發抖。
偌大的房子裡,連一個能跟她商量的人都沒有。
以前有什麼事還能找沈銜月說說話,可如今銜月被判了十五年,怕是要老死在監獄裡了。
她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沈銜月被判刑十五年的消息,姜玉珠和林澤謙也聽說了。
是韓宇飛告訴他們的。
他坐在沙發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啼笑皆非:"沈銜月在被轉送監獄之前,一直嚷嚷自己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說她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姜玉珠挑了挑眉。
"我看她是徹底瘋了。還說自己根本不是沈家的孩子,更甚至說……"
韓宇飛的話忽然頓住。
林澤謙問:"還說什麼了?"
"還說……"韓宇飛的目光移向姜玉珠,"還說姜玉珠應該也是穿越過來的,不然怎麼會那麼會做生意。還說小吃街根本不該是姜玉珠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