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跟你爸爸說吧,他未必會答應。"姜玉珠語氣平淡。
見她沒有反對,林澤謙心下微定,"嗯,等我消息。"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到林淮年,將入贅的想法和盤托出。
林淮年沒有半分猶豫:"只要能讓你跟玉珠重新走到一起,這個忙我幫。"
兄弟二人一道回了大院。
推開門的瞬間,林澤謙腳步微滯,林父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面容憔悴,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林淮年上前半步,聲音沉穩而誠懇:"爸,我和宋寧商量好了,搬回來住,往後踏踏實實陪在您身邊。這些年我一直在外頭,沒盡到做兒子的本分,是我的不是。"
林父眼眶泛紅:"好……好。"
"但是爸,我有個請求。"林淮年語速放緩,字字清晰,"澤謙這些年一直沒放下玉珠,我希望他們能復婚。只是咱們林家虧欠玉珠太多,複合需要拿出誠意,所以我想請您同意,讓澤謙入贅姜家。"
話未說完,林澤謙已然按捺不住,搶聲道:"爸,這主意是我自己的,跟哥沒關係,您別遷怒他。哥也是太替我著想了。"
林父看了看大兒子,又看了看小兒子,目光里浮起一絲欣慰。這兄弟倆從小到大都是這般護著彼此,這也是他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
沉默良久,林父開口,嗓音有些沙啞:"入贅,我不反對。"
林澤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有一個條件。"林父語氣忽然變得嚴厲,"復婚之後,把心思放到正事上。澤謙,你也該往上走走了,不能一輩子窩在團長的位子上。"
林澤謙重重點頭:"好的,爸。"
這邊,張文慧也在四合院裡輕聲勸著姜玉珠。
"珠珠,復了吧。不為別的,為孩子。"
姜玉珠沉默不語。
忽然,傳來急促的小腳步聲。
輕舟一路跑進來,眼眶紅紅的,撲進她懷裡:"媽媽,你就跟爸爸在一起吧。我好喜歡爸爸,弟弟也好喜歡爸爸,你忍心讓我們一直沒有爸爸嗎?"
姜玉珠彎腰將他抱起來,一時語塞。
輕舟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斷斷續續說起小時候的事,別的孩子有爸爸接放學,他只能遠遠看著;被人欺負了不敢告訴媽媽,怕媽媽難過。
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哽咽得幾乎說不成句。
姜玉珠的心像被攥緊了。
她到底是軟了。
雙臂收緊,將輕舟牢牢箍在懷裡:"好,媽媽答應你。"
輕舟臉上綻出一個大大的笑,湊上來親了她一口:"媽媽!太好了!最愛媽媽了!"
林澤謙來到四合院時,入贅的事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飛撲過來。
輕舟踮起腳尖,滿臉藏不住的得意:"爸爸,我好厲害的!媽媽答應我了,要跟你在一起!"
這是父子倆之前的小秘密,林澤謙拜託輕舟幫忙,而這個小傢伙,當真做到了。
林澤謙彎腰抱起他,一步步走向姜玉珠,目光里是克制的歡喜:"玉珠,我爸同意了。"
姜玉珠怔住。
林父怎麼捨得?那樣疼愛的小兒子,怎麼捨得往外推?
林澤謙便將大哥主動提出搬回大院、替他說服父親的經過一一道來。
姜玉珠聽罷,沉默了半晌,心中確有觸動。
她叫林澤謙單獨到書房,關上門:"我答應複合,是因為我媽和輕舟。你別多想。"
林澤謙眸光暗了一瞬,隨即輕輕點頭:"我知道。"
"現在是新時代了,不講那些老規矩。你不用改姓,婚禮也免了,直接搬過來住就行。"
他唇角微微揚起:"好,都聽你的。"
復婚的事既已定下,兩人回軍隊大院幫林淮年一家搬家。
林父高興得合不攏嘴,抱著小孫女,一迭聲地哄著。
小丫頭一點也不認生,咯咯直笑。
林淮年道:"爸,孩子還沒起名字呢,您來起一個?"
"這孩子……可以姓林?"林父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意識到不妥,連忙改口,"不姓林也……"
宋寧截住他的話:"爸,我跟淮年商量過了,孩子姓林。"
這時,姜玉珠不緊不慢地從包里取出一張證件,遞到林父面前。
"景明,也姓林。"
林父低頭一看,戶口本上赫然印著三個字:林景明。
老人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啞著嗓子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前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對不住你們啊。"
林淮年:"爸,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快給丫頭起名字吧。"
林父拭去眼角的淚,當即道:"就叫林安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這名字簡單質樸,卻飽含一個祖父所有的祈願。
林淮年和宋寧相視而笑,彎下腰逗弄懷中的女兒:"安安,爺爺給你起了個好名字,高不高興?"
小丫頭又咯咯笑了,仿佛真聽懂了似的。
忙碌了一整天。林淮年帶來的保姆手腳麻利,張羅出滿滿一大桌飯菜。
臨近開飯時,先前回去的姜玉珠再次登門,身邊牽著輕舟。
小傢伙一進門便甜甜地喊了一聲"爺爺"。
林父激動得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我的大孫子!寶貝孫子!來看爺爺了!"
"我可想爺爺啦!今晚我要留下來,跟爺爺睡一張床!"
林父抱得更緊了,聲音都在發顫:"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抬起頭,感激地望向姜玉珠。
姜玉珠只是淡淡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大家子圍坐飯桌前,熱熱鬧鬧,好久沒有這樣的光景了。
飯後林父提議拍張全家福。沒有人提起林母,仿佛這個家裡從不曾有過那樣一個人。
林澤謙答應得乾脆。
夜深了。
輕舟留在大院陪爺爺。姜玉珠和林澤謙回了四合院。
次日照片很快洗了出來。
林澤謙看著全家福,嘴角漫上一絲不自覺的笑意。
他向她道謝,說若不是她主動說出景明姓林的事,父親不會那樣高興。
忽然,姜玉珠問了一句:"你會不會覺得,我對你媽媽太冷酷了?"
林澤謙沉默。
好一會,他緩緩搖頭:"我總覺得……我媽應該對你做過更惡劣的事,才讓你至今無法釋懷。"
頓了頓,他又道:"玉珠,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你說。"
"我去監獄看過沈銜月。"
"她預言的這段時間京市發生的事,全都應驗了。我信她確實是穿來的。"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不易察覺地發顫,"她說你也是穿來的,或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