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頭擺手打斷他,"小李,別說了,我不想聲張,別嚇著人家。"
小李會意,楊叔向來低調,便轉向經理道:"不許怠慢我楊叔,要什麼上什麼,一切從優。"
隨即壓低聲音補了句,"對了,楊……"剛要說楊市長就在樓上包廂,又被老頭瞪了一眼,只好悻悻住口,轉身上樓去了。
經理與服務員這才如夢初醒,點頭哈腰地賠禮道歉,楊老頭倒也不計較,拿起菜單往姜玉珠面前一遞:"丫頭,咱們點菜吧。"
經過這一出,姜玉珠心中已基本有了眉目,楊老頭的另一個兒子,只怕是市政府里的重要人物,而且官職不小。
看來,這個楊老頭,她結交得值。
她翻開菜單,點了煨肘子、官燒目魚、大蝦,又要了芙蓉雞片、溜腰花,配一道酸辣湯,四個饅頭。
服務員離去後,楊老頭咋舌道:"閨女,這裡的菜忒貴了,你點這麼多,咱們哪裡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帶走,不浪費的。"姜玉珠笑道。
"也成,也成。"楊老頭樂呵呵地應下。
菜一道道上來,姜玉珠又要了一瓶老白乾,讓楊老頭吃好喝好。楊老頭看她那架勢,比看親兒子還要親熱幾分。
"飯菜確實不錯,難怪唐山有錢有勢的都往這裡跑。"楊老頭邊吃邊感慨。
姜玉珠附和著點頭,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的她,其實沒怎麼動筷子,只一心張羅著給楊老頭添菜斟酒。
老頭喝了二兩,適可而止,說年紀大了,多喝傷身,剩下的酒菜,讓服務員一併打包帶回去。
姜玉珠將楊老頭送回家,順手幫他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番,這才告別離去。
她不知道,這會礦場炸開了鍋,她家前前後後圍了不少人看熱鬧。
眾人議論紛紛,說花五千塊買一堆舊家具,這是京市來的大款錢多燒的,實實在在的傻帽一個。
姜玉珠剛一到家門口,便見人頭攢動,不明所以,正好奇間,顧昭昭迎面走來,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勢,語重心長道:"林團長家的,你是被人騙了,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五千塊,趕快退回去才是正經。"
說著,又一臉關切地補充,"你剛來唐山不了解行情,唐山百貨公司最好的床,也不過兩百塊,你買一張床要一千,這不是上當是什麼?"
周圍的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都說姜玉珠有錢也不能這麼花。
正吵鬧著,林澤謙和沈滕回來了。
顧昭昭眼睛一亮,像是逮著了邀功的機會,迎上去道:"林團長,你媳婦剛來唐山就叫人騙了,花了好大一筆錢,買了一堆破爛回來。"
林澤謙目光掃向院子裡,大床、衣櫃、梳妝檯錯落擺放,雖然看著舊,卻透著一股沉穩厚重的氣韻,分明是有來頭的老物件。
沈滕還沒等林澤謙開口,已大步走過去,蹲下身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即起身,哈哈笑道:"一群土老帽,不識貨!這是黃花梨,瞧這包漿,妥妥的清朝物件,又是古董,又是好材料,值錢著呢!"
他轉身問姜玉珠:"這些東西一共花了多少?"
姜玉珠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那也不貴!好東西,能五萬拿下,這是撿著便宜了。"
五萬還叫不貴?這幫京市來的,簡直不把錢當錢啊。
"五千。"姜玉珠輕描淡寫地答道。
"什麼!五千!"沈滕當即瞪圓了眼,"你告訴我,哪裡還有這種好貨,我也要去淘!"
"沒了,就這一批。"姜玉珠笑著搖搖頭。
眾人一聽,七嘴八舌地追問:這真是清朝的東西?真是什麼黃花梨?真有那麼值錢?
沈滕一臉篤定:"我媽在京市專門研究古董,耳濡目染,這種東西我一眼就能辨真假。你們啥也不懂,玉珠這叫賺發了!況且黃花梨這木頭還有講究,長期接觸和使用,對身體都有好處,不容易生病。"
眾人聞言,看姜玉珠的眼神,從方才的嘲諷已變作了敬佩,紛紛道:"林團長家的,不愧是大城市來的,太有本事了!"
顧昭昭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熱辣辣的,無地自容。
她前世的婆婆,沈滕的母親,不僅是法官,還酷愛古董,沈滕自幼耳濡目染,眼力著實不淺。這會她是徹底啞口無言,一個字也駁不出來。
林澤謙目光落在顧昭昭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顧老師,你剛才說我媳婦什麼來著?"
那語氣,分明是要為姜玉珠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