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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克夫

2025-12-22 22:52:41 作者: 七月有雨

  張偉見到謝曉蘭被他一句話鬧了個大紅臉,連耳根子都透出緋色,那副強裝鎮定又羞窘難當的模樣,莫名戳中了他的惡趣味。

  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他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語調:

  「謝醫生——你這臉紅的……不會是,從來沒看過『鳥』吧?」

  這話問得極其粗俗且挑釁。

  謝曉蘭本來就是個不服輸的倔脾氣,被張偉這麼一激,再加上剛才的羞窘轉化成了惱火,那股子擰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她也顧不得什麼害羞了,挺直了腰板,為了維護自己作為醫生的「專業」和「見多識廣」,硬著頭皮反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你胡說什麼?!我沒看過?我……我看過的『鳥』,比你們整個生產隊的人加起來還多!」

  「不是我跟你吹,什麼白的黃的……連黑人的我都看過!」

  她這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勝利和張伯母一臉茫然,顯然沒太理解「黑人」是個什麼概念。

  而躺在床上的張偉,眼睛卻「唰」地一下瞪得溜圓,臉上的戲謔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崇拜?

  張偉像是找到了救星,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諂媚:

  「哎喲喂!沒想到啊沒想到!謝醫生您年紀輕輕,竟然已經……已經『閱鳥無數』了?連黑洲友人的都見識過?」

  「不愧是專業醫學院出來的高材生,見過大場面、大世面、大傢伙的啊!」

  他這誇張的奉承,讓謝曉蘭臉頰更燙,但話已出口,她只能硬撐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張偉卻像個好奇寶寶,求知慾瞬間爆棚,也忘了蛋疼,繼續追問道:

  「謝醫生,那黑洲人,具體是哪國人啊?他們那邊講話是講英語,還是葡萄牙語?還有還有,最關鍵的啊,那……那傢伙什,到底是個啥樣的?您跟我詳細說道說道唄,也讓我這鄉下人開開眼界……」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一把把錘子,敲在謝曉蘭脆弱的心防上。

  她哪裡知道具體是哪國的?

  她連真正的黑人都沒見過一次,也就在生理衛生課本和一些雜書里聽說過,世界上有這麼一個皮膚烏漆嘛黑的人種。

  張偉這看似崇拜實則刨根問底的追問,在她聽來,簡直就像無聲的嘲笑,每一個問題都在揭露她的吹噓和心虛。

  「你……你一個連縣城都沒去過的鄉巴佬,知道什麼叫黑人?少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謝曉蘭惱羞成怒,語氣變得又沖又急,試圖用氣勢掩蓋自己的窘迫。

  

  「你到底還看不看了?不看我就走了!我告訴你,我到現在連晚飯都還沒吃上一口呢!」

  「看看看!當然看!」

  張偉見她真急了,連忙見好就收,這可是關係到自己終身幸福的「大事」。

  「看就脫褲子啊!還愣著幹什麼?」

  謝曉蘭沒好氣地命令道,試圖重新掌握主導權。

  「啊?」

  張偉一愣,下意識地捂緊了褲腰。

  剛才在外面人多他死活不讓看,現在對著個年輕女醫生,雖然嘴上花花,真到要脫了,他還是有點抹不開面兒。

  「啊什麼啊?」

  謝曉蘭把醫藥箱弄得哐當響,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語氣硬邦邦的。

  「我又不是神仙,能隔著衣物治外傷啊?趕緊的,別磨蹭!」

  張偉苦著臉,看了看旁邊臉色同樣古怪的張勝利和張伯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的張小英,以及旁邊垂著頭卻豎起耳朵的李慧和李梅。

  這……這眾目睽睽之下,脫褲子給女醫生檢查?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啊!

  張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哀嚎道:

  「你們……你們先出去成不?還有小英、李慧李梅,都出去!這……這叫我怎麼弄?!」

  張勝利到底是一家之主,雖然心裡也覺著這城裡來的女醫生行事太「豁得出去」,但侄子的傷要緊。

  他清了清嗓子,板著臉對眾人揮揮手:「行了行了,都別杵在這兒了,出去等著。小英,你也起來,別跪著了,出去好好反省!」


  張小英如蒙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溜了出去。

  李慧也乖巧地跟著轉身。

  屋外!

  張伯母眼睛自始至終盯著李梅,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

  見李梅站在牆角,垂著頭一言不發,她心裡的疑團越發重了 。

  這李梅剛死了男人,就來投奔張偉,偏巧張偉就出了這種事,哪有這麼巧的?

  她拉了拉張勝利的胳膊,朝院角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張勝利皺著眉,不太情願,可架不住婆娘一個勁兒地拽,只好跟著走了過去。

  剛走到一旁,張伯母就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當家的,這事兒不對勁!咱們家偉子是什麼人?從小爬樹掏鳥窩,摔下來都沒斷過骨頭,命硬得很,怎麼會被小英一個丫頭片子用彈弓傷著要害?」

  張勝利沒好氣地瞪她:

  「還不是你教的好女兒!整天跟個野小子似的,彈弓、爬樹沒一樣不沾,現在闖禍了,你倒怪起別人來了?」

  「我哪敢怪別人啊。」

  張伯母連忙放軟語氣,搓著手辯解。

  「小英是皮,可她跟偉子兄妹十多年,什麼時候真傷過他?再說那彈弓力道不大,怎麼就偏偏打在那種地方?我看啊,問題出在李梅身上!」

  「李梅?」

  張勝利皺眉。

  「她怎麼了?」

  「你忘了?」

  張伯母往李梅的方向瞥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她剛嫁過去兩天,男人就沒了!現在來咱們家才兩天,偉子就出了事!這不是她克的是什麼?咱們家偉子可是獨苗,要是被她克出個三長兩短,咱們老張家就斷後了!」

  張勝利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複雜地看向牆角的李梅。

  他是生產隊的大隊長,最忌諱封建迷信,可婆娘的話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

  李梅的男人死得蹊蹺,偉子的傷也來得突然,兩件事湊在一起,難免讓人多想。

  「別瞎胡說。」

  他板起臉。

  「什麼克不克的,都是封建迷信。李梅無依無靠,偉子收留她是積德,不能這麼冤枉人。」

  張伯母哪肯罷休:

  「我冤枉她?當家的,你是大隊長,要顧著面子,可偉子是咱們的命啊!你不管,我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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