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廠長,整個人都看懵了,站在原地,像個木樁子一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些老東西,個頂個的都是華國機械工程師裡面的大拿。
老東西們平日裡眼高於頂,根本不把他這個廠長放在眼裡。
現在呢?
竟然對著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毛頭小子,如此畢恭畢敬,還一個勁的吹捧。
吹捧程度之肉麻,之厚顏無恥,簡直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吶!
這世界是瘋了嗎?
儘管腦海中的想法怪誕不堪,可老登們每吹捧一句,廠長的身子骨就不自覺的矮了半分,臉上的羞愧和懊悔越來越濃。
他心裡清楚,自己剛才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經驗主義害死人啊,這一下,把真正的專家給得罪狠了。
真要像這些老登說的一樣,眼前的這個毛頭小子是個頂尖的機械專家,那往後求他的時候還多著呢。
現在怎麼整?
萬一他敷衍了事,那自己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廠長越想越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張偉,到底是個心存民族大義之人,一個有高尚品德的君子。
他看都沒看一旁神色尷尬的廠長,完全沒有跟那個老登一般見識,大手一揮:
「行了,別吹捧我了,都少說廢話。走,先去看看那台鍛壓機再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兒,連你們這一群技術大拿都搞不贏?」
說完,他率先朝著工廠深處走去,齊總工、老呂、老劉等人連忙跟上,一臉恭敬。
而廠長,則低著頭,灰溜溜的跟在後面,心裡滿是懊悔和忐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穿過喧鬧的車間,一台龐然大物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就是那台出了故障的重型鍛壓機,機身布滿了油污和灰塵,原本轟鳴的機器此刻靜悄悄的。
燈光下,鍛壓機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只有零星的零件散落一旁,幾名工人正圍著機器,一臉手足無措。
張偉走到鍛壓機前,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翻看任何圖紙,徑直彎腰,伸手敲了敲機身的幾個關鍵部位,又俯身聽了聽機殼內部的動靜。
花費了一千塊錢,經過系統商城的全面掃描,鍛壓機的各種故障點,在張偉面前一覽無餘。
張偉秀起了演技,先是假裝眉頭微微蹙起,圍著機器繞圈圈,跟跳大神似的,接著,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前後不過十分鐘,他就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大點事兒,鬧得這麼興師動眾。主軸軸承磨損嚴重,咬合間隙過大,還有液壓系統漏油,導致壓力不足,沒法正常鍛壓。」
「另外,主要問題還是電路板上接觸不良,控制系統出了點小毛病,難怪你們修不好。」
話音剛落,在場的一眾工程師都愣住了,齊總工率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恭敬:
「張導,您說的是真的?我們圍著機器研究了整整三天,換了好幾個零件都沒用,沒想到您這麼快就找出癥結了!」
張偉瞥了他一眼,隨手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後吸了一口,慢悠悠的說道:
「你們啊,就是太墨守成規,只盯著表面故障,沒往根上找。去,讓人把備用軸承拿來,再檢查一下液壓管路,更換密封圈。還有,這邊電路板上有隱秘的焊點脫落...」
張偉說得條理清晰、句句在理,甚至連備用零件的型號、參數都隨口報了出來,一眾工程師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紛紛露出敬佩的神色,連連點頭,二話不說就轉身安排工人行動起來,看向張偉的眼神里,滿是五體投地的信服。
果然不愧是一機部的王牌工程師,真不是浪得虛名。
一旁的廠長,臉漲得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快步走到張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里滿是愧疚和歉意:
「張專家,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以貌取人,錯怪您了,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鞠躬,一邊不停地道歉,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我真是急糊塗了,光顧著著急機器的事,沒看清您的真本事,要是耽誤了前線的炮彈生產,我萬死難辭其咎啊!」
張偉看著他那副愧疚不已的模樣,擺了擺手,臉上沒有絲毫計較的神色,語氣鄭重起來:
「行了,別道歉了,我沒那么小心眼。現在是什麼時候?」
「南邊還在打仗,前線的戰士們在流血犧牲,咱們能做的,就是把機器修好,多生產一件炮彈,多給前線添一份保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語氣堅定:
「國難當頭,沒有個人恩怨,也沒有高低貴賤,咱們所有人,都得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把該做的事做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來這兒,不是為了爭口氣,也不是為了擺架子,就是為了祖國,為了前線的戰士們。」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在場的所有人都深受觸動,齊總工等人紛紛點頭附和,廠長更是紅了眼眶,連連稱是,心裡對張偉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按照張偉給出的方案,工人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進行維修,齊總工等人在一旁打下手,時不時向張偉請教,張偉也毫不藏私,耐心的指點著他們,原本停滯的車間,又恢復了忙碌的景象。
果然,不到兩個小時,重型鍛壓機就發出了轟鳴的響聲,運轉得平穩而有力,比之前還要絲滑。
看著重新運轉的鍛壓機,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廠長更是激動得握住張偉的手,久久不肯鬆開,連聲道謝。
當天晚上,軍工廠特意為張偉準備了簡單的慶功宴,幾乎把所有能拿的好東西都給拿了出來,琳琅滿目一大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