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沉默了一下。
她很想拒絕。
可拒絕的話，反倒顯得心虛。
更何況，葉海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要是直接回房，倒像是她真的怕了他一樣。
精靈女皇怎麼能怕？
於是艾露最終還是輕輕點頭。
「好。」
葉海轉身走向城堡角樓。
艾露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角樓位於城堡高處。
這裡視野極好。
推開通往陽台的厚重木門後，夜風立刻迎面吹來。
遠處的楓葉城依舊亮著點點燈火，道路像一條條細長的光帶，在黑夜中延伸向城市各處。
更遠的地方，則是沉靜的群山與河流。
天空很高。
滿天繁星鋪在夜幕之上，像是灑落的銀砂。
艾露站在陽台邊，銀白色長髮被夜風輕輕吹起。
她抬頭看著星空，神情終於放鬆了一些。
相比起城堡里的燈火與人聲，精靈顯然更習慣這樣的夜色。
安靜。
清冷。
還有風裡隱約帶來的草木氣息。
葉海站在她身旁，也看了一會兒星空。
片刻之後，他忽然轉頭看向艾露。
艾露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轉過臉來。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
葉海嘴角微微勾起。
「形狀很完美。」
「我很喜歡。」
艾露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
形狀？
什麼形狀？
星星？
靈魂核心？
還是……
下一瞬間，她終於明白葉海指的是什麼。
艾露那張原本已經恢復清冷的臉，幾乎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
「你……」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葉海卻像是什麼都沒做一樣，仍舊笑吟吟地看著她。
那副表情，簡直像是在等著欣賞她的反應。
艾露深吸了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不能退。
如果這時候退了，那她以後在葉海面前就真的徹底抬不起頭了。
女皇畢竟是女皇。
哪怕耳尖已經紅得不像話，她還是強撐著抬起下巴，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反問道：
「你說的是胸，還是腿？」
葉海眉頭一挑。
哦？
居然反擊了。
艾露看著他，眼神雖然還有些羞惱，卻沒有再移開目光。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徹底豁出去了一樣，聲音輕了幾分。
「亦或者是……」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沒說完的話，反而比說完更加微妙。
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銀白色髮絲輕輕掠過艾露微紅的臉頰。
葉海看著她，忽然笑出了聲。
「女皇陛下，你這樣讓我很難接啊。」
艾露輕哼一聲。
「不是伯爵大人先提起的嗎？」
「我只是合理詢問。」
「合理？」
葉海摸了摸下巴：「你確定這個問題合理？」
艾露耳尖更紅，但語氣依舊強撐著平穩：「至少比某人用靈魂體偷窺要合理。」
葉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好。
這一下算是正中靶心。
他原本是想調侃艾露的。
結果現在被艾露一句話反手扎了回來。
葉海輕咳一聲。
「那怎麼能叫偷窺？」
「我是怕你在浴室里摔倒，特意進來守護你的安全。」
艾露忍不住輕啐了一下。
「你還真是會替自己找理由。」
葉海神色坦然。
「這怎麼能叫找理由？」
「浴室地面濕滑，本來就很危險。」
艾露看著他。
那雙淡金色眼眸里寫滿了一個意思。
你覺得我會信嗎？
葉海完全沒有半點心虛，甚至還一本正經地繼續補充道：「而且你可是精靈女皇，身份尊貴，萬一在我楓葉城堡的浴室里摔倒了，那影響多不好。」
艾露：「……」
這傢伙是真的不要臉。
正常人誰能知道有個人在浴室里摔倒了，哪有什麼影響不影響的。
別說是楓葉城堡里，就是尋常人家家裡浴室有人摔倒，外人也不會知道啊。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角樓陽台上重新安靜下來。
夜風從高處吹過，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
遠處的楓葉城依舊燈火點點，街道上的光芒縱橫交錯，艾露抬頭望著滿天星辰。
她原本有些發燙的臉頰，也在夜風裡慢慢降下了一點溫度。
不得不說，這裡的確很適合冷靜。
如果身旁沒有某個讓人完全冷靜不下來的傢伙，那就更好了。
葉海也像是終於安分了一樣，靠在陽台圍欄旁看著星空。
只是，他那隻原本搭在圍欄上的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慢慢往艾露那邊挪了過去。
一點。
又一點。
動作很慢。
慢到像是不經意。
艾露依舊看著星空，神色平靜得仿佛完全沒有察覺。
可她的耳尖卻又悄悄泛起了一點粉色。
葉海的手終於碰到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
艾露指尖微微一顫。
下一刻，葉海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艾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立刻轉頭看向葉海，嗔怒道：「你幹嘛？」
葉海低頭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怕你從陽台上掉下去。」
艾露：「……」
她看了一眼自己腳下寬闊平整的陽台，又看了一眼距離自己還有半步遠的圍欄。
沉默片刻後，她輕聲說道：「伯爵大人，我是三階超凡。」
「嗯。」
葉海點頭。
「所以你要是真掉下去了，砸壞我的城堡怎麼辦？」
艾露差點被他氣笑。
「那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的城堡？」
「都擔心。」
葉海回答得毫不猶豫。
「不過城堡壞了還能修。」
「精靈女皇要是摔壞了，我心疼。」
艾露看著他，眼中的嗔怒淡了一點。
她當然知道葉海是在胡說八道。
可這句話聽起來，終究比剛才那些不要臉的話順耳一些。
她輕輕掙了一下。
沒掙開。
葉海握得並不重，卻剛好讓她無法輕易抽回手。
艾露的手很軟。
還有一點涼。
不是體弱那種冰涼，而是像清晨森林裡的露水一樣，帶著精靈天生的清潤感。
葉海忍不住輕輕捏了捏。
艾露眼神立刻變得危險。
「伯爵大人。」
「嗯？」
「你再亂動，我就把你從陽台上丟下去。」
葉海看了一眼下方。
「那我可能會砸壞花園，到時候還得你來讓這些植物復活。」
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