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人見勢不妙,有人試圖逃跑,有人則直接丟下武器,跪在泥水中抱住腦袋。騎士們早已封死周圍道路,很快便將他們逐一控制起來。
芭芭拉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茫然。
眼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甚至還沒有弄清這些人從哪裡冒出來,戰鬥就已經接近尾聲。
就在騎士們準備上前逮捕最後一名教徒時,那人的脖頸處突然浮現出一條血紅色細線。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異常猙獰。
「都給我去死!」
噗嗤!
血紅細線猛然炸開,大量黑紅色血液從他的頸部向四周噴濺。頭顱硬生生脫離身體,帶著一長串滑膩的胃袋與腸子飛向半空。
那顆飛頭髮出刺耳尖嘯,拖拽在下方的腸子瘋狂舞動,朝距離最近的幾名騎士撲去。
幾名騎士顯然沒見過如此噁心的東西,動作都慢了半拍。
飛頭瞬間越過盾牌,張開滿是尖牙的嘴巴,直奔其中一人的面門。
雨幕中,一道細微的銀光輕輕閃過。
那顆來勢洶洶的飛頭突然僵在半空。
下一刻,頭顱連同下方舞動的內臟同時裂開,化作十幾塊整齊的碎片,噼里啪啦地掉進泥水。
騎士們順著那道銀光看去。
墓園入口處,一道嬌小的身影正踩著積水緩緩走來。
安妮穿著點燈人特製的黑色制服,肩上披著一件尺寸同樣小巧的防雨斗篷。
她白嫩纖細的手指輕輕勾動,漂浮在雨幕中的銀線隨風搖曳,從飛頭碎片之間迅速抽離,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戴著禮帽的木偶先生轉過身體,來到安妮身邊,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安妮掃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飛頭碎片,又看向那些已經被騎士按進泥水裡的罪徒教徒,粉嫩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可算是讓我逮住你們這群現行犯了。」
這些天為了調查罪徒教會,安妮可是愁壞了。
明明知道罪徒教會不對勁,可是卻沒有理由對他們下手。
傳教?
這是合法的。
給信徒奇奇怪怪的小藥水?
雖然不能說合法,但現行法律中確實沒有定義其為非法。
之前調查到的線索也只能說明罪徒教會的信徒可能與一起活埋案件有關,但並沒有實際證據,就連屍骸都被一道意外的閃電給劈沒了。
所以這些天安妮只能一直在暗中等待機會。
她相信這罪徒教會幹活埋這種事情肯定不會一次就收手。
果然,這不就讓她蹲到了?
本來安妮還想繼續看看這罪徒教會的儀式是怎麼個流程,不過卻被眼前這位修女的突然出手給打斷了。
不過這點意外並不礙事。
安妮原本只是想弄清楚罪徒教會舉行儀式的具體流程,能不能看完整都無所謂。
如今人贓並獲,靈柩中的女孩就是最直接的證據,接下來點燈人便有了合理合法的理由,對罪徒教會在楓葉城內的勢力進行徹底清算。
據說伯爵大人對罪徒教會利用鍊金藥劑迷惑普通人心智的行為十分不滿,最近已經讓行政廳開始擬定專門的行政令。
等到行政令正式下發以後,像聖水這種擁有強烈致幻效果,甚至能夠使人產生成癮反應的鍊金藥劑,都會被列入嚴禁向普通民眾提供的危險物品名單。
未經許可私自生產、售賣或者免費發放,全都要被抓進監獄。
一想到伯爵大人,安妮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前幾天發生在書房裡的事情。
她的餘光順勢向下掃去,落在了自己裙擺下的白色絲襪上。
安妮臉頰微微泛紅,腦海里也開始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不行。
現在還在執行任務呢,怎麼能想這些事情?
安妮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那些雜念全部甩了出去。她伸手從腰間摘下一副銀灰色金屬手銬,用手指勾著中間的鎖鏈,在祭司面前輕輕晃了幾下。
「你是準備自己戴上,還是讓我們先揍你一頓,再幫你戴上?」
趴在泥水中的祭司抬起頭,站了起來,他的目光落在那副手銬上,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他很快壓下心中的怒火,強行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這位局長大人,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客氣,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咒罵。
「該死!」
「早就和上面匯報過,這楓葉城的實力遠超普通貴族領地,繼續留下來風險太大,最好立刻換一座城市舉行儀式。」
「主教那個老東西根本不聽,非要我在這裡完成九次儀式,說只有人口足夠多、足夠繁榮的城市,才能讓儀式產生最好的效果。」
「現在好了,第二次儀式就被人抓了個現行!」
「就算這次能夠逃出去,剩下七次儀式還怎麼舉行?」
站在雨中的安妮眨了眨眼睛。
九次儀式?
眼前這場居然只是第二次?
看來罪徒教會在楓葉城的行動規模,比她之前推測的還要大。更重要的是,這名祭司的上面還有一位主教,那個主教極有可能掌握著更多關於古神的信息。
安妮暫時將這些情報記在心裡,表面依舊保持著平靜。
「我可不覺得這裡面有什麼誤會。」
她抬起手,指了指墓穴旁邊那具已經打開的靈柩。
「靈柩中那位女孩的身份,我早就派人調查清楚了。她叫菲比,家住楓葉城南側的舊磨坊街,是一位登記在冊的自由民。」
「你們沒有權力處死她,即使是他們的父母也沒有剝奪她生命權的權力。」
安妮停頓了一下,粉嫩的小臉逐漸變得嚴肅。
「更何況,就算是奴隸,在楓葉領也不允許主人隨意將奴隸處死。」
祭司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僵硬。
他看了一眼被騎士們團團圍住的同伴,又看了一眼站在安妮身後的木偶先生,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脫身的辦法。
「您真的誤會了。」
「我們從未想過要處死這個女孩,我們是在救贖她。」
祭司忍著臉上的劇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誠懇。
「而且這場儀式經過了她家人的同意。您可能有所不知,這個女孩生下來就是個瘸子,既幹不了重活,也很難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