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眾人依舊紋絲不動。
沒辦法,田地就是命根子,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在他們心中,賣田那就是愧對列祖列宗的行為。
見沒人動,鐵大富也沒了繼續等下去的心思。
他相信,等人被逼得沒有辦法,會有人賣的。
「好啦,該說的本老爺都已經說完,想要賣田的隨時可以來找我。
若是不賣田,勿擾,不然,別怪本老爺不講同村之情。」
說完理會眾人,直接轉身回鐵府。
大毛等人也跟著走了進去,大門重新關上。
有人忍不住衝著鐵大富大門方向啐了一口。
「我呸!裝什麼好人,不就是想要我們的田地!」
「大家千萬別上鐵大富的當!」
「對,他沒安好心!」
眾人罵罵咧咧離開,所有人都是一臉的沉重。
回到家中,不少實在湊不出銀兩的人,反反覆覆睡不著。
腦海中都是今天鐵大富講的話。
這一晚,幾乎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沒有入睡。
翌日,不少村民又湊到一起。
「哎,你們湊夠沒有?」
「怎麼可能湊夠!這該死的官府,一點活路不給!」
「難不成真的要賣田?」
「哼,就算賣田也絕不賣給鐵大富那狗日的!」
「對,心太黑,一畝才給三兩銀子,妥妥的趁火打劫!」
「可是咱們村除了鐵大富,誰還有這個能力買下咱們的田。」
突然有人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你幹嘛,嚇老子一跳!」
「我知道誰還能買得起咱們的田!」
「誰?」
「里正家!」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皆是猛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走,咱們去里正家!」
「對,里正那麼好,肯定不會像鐵大富那黑心肝的一樣!」
「走!」
這些人開始往裡正家走去,路上不少人看見,都會詢問兩句。
這不一聽是去里正家,都加入其中。
等到了里正,幾乎大半個村子的人都聚齊啦。
里正看著這麼多人,心中一突。
『這些窮村民不會是來借糧借錢的吧?老子的糧就是爛在地窖,也不能借給他們!』
旁邊的鐵滿糧同樣一臉警惕的看著這些人。
「你們來我家幹嘛!」
眾人聽見這話,頓時被嚇了一跳。
對於鐵滿糧,他們還是有些懼怕的。
畢竟對方可是縣衙的人,鐵滿糧對這些百姓打心眼裡看不起。
所以說話也很沖,村民們立即舔著臉笑道:
「滿糧也在,你怎麼不在縣衙?」
「哼,我想在哪就在哪,你們管得著嗎!」
眾人一聽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有人唱了白臉,自然得有紅臉。
「滿糧,怎麼說話呢,都是一個村的,對大家客氣點。」
眾人連忙擺手。
「我們沒事。」
里正笑道:
「大家不去想辦法湊糧,怎麼來我家了。」
里正剛說完,鐵滿糧就直接跟著道:
「我家可沒有糧食借你們!要是來借糧的,就哪裡來滾哪裡!」
里正在心中給自己大兒子默默點讚。
原本一些還想要借糧借錢的人,在聽見這話後,頓時不敢開口。
里正依舊笑著道:
「諸位不要怪滿糧說話直,他說得也是事實。
若我真的有糧,都是一個村的,或多或少都會借給你們一些。
奈何家中拮据,拿不出更多糧食。」
「里正,我們不是來借糧的。」
這下里正真的好奇了。
「那你們過來是?」
「您應該也聽說了,那狗日的鐵大富一畝地居然只給三兩銀子!
這擺明了想趁火打劫,這樣的人,我們才不要將田地賣給他!
咱們村除了鐵大富家,也就村長您家相對富裕。
所以我們這次過來想問問,您要田地嗎?」
「是啊里正,我們也不多要,就按照正常價格,上等田7兩,中等田5兩,下等田四兩。」
鐵滿糧一聽大喜,剛要說話,卻被裡正搶先一步。
「不好意思,我家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來買大家的田地。」
鐵滿糧急了,他不明白自己爹明明那麼渴望田地。
現在田地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反而往外推。
「爹,您。」
里正立即打斷自己兒子。
「滿糧,爹知道你想幫他們,但咱們家可拿不出這麼多錢。
爹能理解你,你應該也能理解爹吧。」
聽見這話,鐵滿糧眯了眯眼睛。
『自己老弟這是話裡有話,難不成他有其他打算?算啦,還是等下好好問問他吧。』
出於對自己老爹信任,他果斷閉上了嘴巴。
眾人一聽里正不收,頓時急了。
「里正,我們要賣的也不多,只賣一畝,您就把我家的收了吧!我家實在是湊不齊這次夏稅。」
「還有我家,您也收了吧,我們也湊不齊。」
「里正,你是好人,就買下我們田地吧。」
里正聞言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露出抱歉的神色。
「我也想買,但是沒有銀子,大家還是去想想其他辦法吧。」
「您是我們唯一的辦法,現在只有您能救我們!」
「里正行行好,就買下我們的田地吧。」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家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滿倉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家中的錢幾乎都花在他的身上。」
眾人這才想起鐵滿倉,最後只能失望離開。
等眾人離開後,鐵滿糧再也忍不住,立即開口。
「爹,你怎麼不答應下來!」
里正不緊不慢的將手中的菸斗點燃,隨即猛吸一口。
「呼!答應什麼?」
「當然是買田,咱們家只要再買十畝,就是新的地主!
這不也是您一直的目標嗎!
剛才多少的機會,您怎麼就放過了呢!」
「機會?在我看來還遠遠算不上。」
「爹,你到底怎麼想的?」
「也罷,爹就給你好好嘮嘮。
鐵大富出三兩銀子一畝的事情,你也知道。
村里這些人居然還想讓咱們用正常的價格買,這不是把咱們當冤大頭嗎!」
「爹,既然這樣,那咱們要不也跟他們說,三兩一畝。」
「這話不能說,要是說了,他們只會覺得咱們跟那鐵大富一樣,甚至比恨鐵大富還恨咱們。」
鐵滿糧有些懵逼。
「爹,同樣的價格為什麼更恨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