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次來的還是周通,鐵大富連忙快步走了過去,對著他拱了拱手。
「軍師大人一路辛苦,還請落座休息,喝杯茶潤潤嗓子。
來人,趕緊把本老爺珍藏的好茶端上來。」
周通坐下,開門見山。
「三日時間已過,不知鐵兄考慮得如何?」
鐵大富嘆息一聲。
「哎,不瞞軍師大人,鐵某還沒有想好。」
周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鐵大富,你可要想清楚。
三番兩次出爾反爾,真當我們是泥捏的不成?
實話告訴你,三年前大帥得知你不肯歸順,心中十分生氣。
要不是我攔著,只怕大軍早就過來踏平鐵家村。
我這次過來,便是給你最後的機會,若是執意不從,到時候只能兵戎相見。
義軍的實力想必你也清楚,真打起來,你一個小小鐵家村根本抵擋不住,到時候村內百姓必定損失慘重。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全村村民想一想。」
「軍師大人,你說的這些我都懂。
你看能否這樣,我現在便歸順你們,大帥准許我繼續駐守鐵家村。
您放心,日後大帥但凡有需要,我鐵家村必定全力以赴。
想必軍師也知曉,我們鐵家村擅長製作藤甲。
大帥不妨寬限我們一些時日,半個月之後,在下願意獻上兩百副藤甲。
再者,鐵家村田地尚可耕種,等後面糧食收上來,我也願意拿出七成上交大帥,您看這條件可行?」
正常情況下,他絕不會輕易應允,可兩百副藤甲與大批糧草,正是義軍眼下急需之物。
『不如先假意答應,拿到藤甲再說。
即便日後撕破臉皮開戰,有藤甲相助,攻打鐵家村也會更有勝算。』
心中打定主意,他點點頭。
「罷了,念在你誠心歸順,我回去替你勸說大帥。
只是半個月太久,我最多給你七日期限。
七日之內,你若能交出兩百副藤甲,往後便依你所言,鐵家村交由你駐守。
若是到期交不出,屆時大軍壓境,整個鐵家村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鐵大富裝作為難的模樣。
「軍師大人,七日實在太過倉促,十日,您看十日如何?」
「不行,最多七日,這已是我的底線。
實話同你說,就算這七日之期,大帥那邊也未必應允,我只能盡力為你周旋。」
鐵大富咬了咬牙。
「行,那就七日。這段時日我吩咐村民日夜趕工,定然儘早造出兩百副藤甲。」
「鐵兄,別怪我沒有提前提醒你,這是你僅有的機會,若是辦不到,後果絕非你能承受。」
「軍師放心,我心裡都清楚,到時候定然完成任務。」
說罷,二人又閒談起來。
「鐵兄,我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你是如何引水入田間地頭的?可否帶我前去參觀一番?」
「自然可以。」
鐵大富當即帶著周通前往水房查看。
見到一根根排布有序的竹管與高處蓄水的大木桶,周通臉上滿是驚異之色。
「鐵兄這法子倒是巧妙,只是仍需人力往木桶中提水。」
鐵大富自然不會吐露自己有金手指。
「軍師大人,此法比起人一桶桶挑水灌溉,已經能省去大半時間與力氣。」
周通點了點頭:
「確實是新奇好用的法子,等日後局勢安定,可在整個黑石縣效仿推廣。」
鐵大富心中暗道。
『就算你推行也無用,別處沒有充足水源。』
嘴上卻恭敬應道。
「軍師大人英明。」
「時辰不早,我需儘早返程,向大帥復命。」
「軍師大人一路辛苦,我送送您。」
「不必這般麻煩。」
鐵大富把戲做足,親自將周通送出村口。
待周通身影徹底消失,吳用立刻上前恭維。
「老爺,您這一手實在高明!
七日時間,足夠咱們將護城河全數挖通,只是不知那劉大帥會不會應允約定?」
「放心,這周通心思通透,定會想方設法勸說劉開。
只要護城河修築完工,再挖斷進村要道,往後再也不用懼怕這群反賊。」
「老爺英明!」
另一邊,周通趕回大營,將鐵家村發生的一切盡數稟報劉開。
這一次,劉開並未像先前那般暴怒,沉吟片刻。
「你說那鐵大富當真會交出兩百副藤甲?」
「大帥,不過短短七日罷了。
若是他如期交付,便是真心投靠。
若是推諉不交,便是戲耍我等,到時候您再發兵圍剿也不遲。
區區七日,於我們而言毫無損失,正好趁這段時日操練士卒,以備後續戰事。」
劉開微微頷首,周通繼續獻策。
「大帥,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擴充軍備、增強實力。
倘若鐵大富能送來兩百副藤甲,日後便能源源不斷造出更多,等全軍人手一副藤甲,我軍戰力必然大漲。
到那時再回頭收拾鐵大富,還不是易如反掌?」
劉開眼中露出讚賞,看了周通一眼。
「說得有理,那就再等七日。
此次鐵大富若敢欺瞞本帥,我定要讓他付出慘痛代價,整個鐵家村,雞犬不留!」
望著殺意凜然的劉開,周通不再多勸,心中暗自感慨。
『鐵大富啊鐵大富,但願你真能信守承諾,否則到那時,誰也救不了你。』
時光一晃,兩日轉瞬而過。
此刻的鐵家村護城河邊,擠滿了人。
「老爺,這條進村大路當真要徹底挖斷嗎?」
鐵大富高聲下令。
「挖!如今吊橋已經備好,無需擔憂!」
一聲令下,眾人齊齊揮鋤開挖。
鐵大富心中激盪,只要大路挖斷、護城河引水成型,鐵家村便安穩大半,屆時灌滿河水,任誰前來都難以攻破。
眾人埋頭奮力挖土之際,箭塔值守的護衛隊突然高聲示警。
「敵襲!有敵襲!」
在場眾人臉色驟變,紛紛抬頭遠眺,只見遠處一隊人馬正朝著鐵家村疾馳而來。
「老爺,看裝束,好像是朝廷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