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修吾正在書房裡翻看劉文送來的發布會流程，韓美美敲門進來。
「老闆，連想那邊又來電話了。」韓美美的表情有些微妙。
「說什麼？」李修吾頭也沒抬。
「柳傳至的秘書說，柳總想約您見一面，談談收購玉牘手機的事宜。」
李修吾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很奇異的眼神看著韓美美。
「收購？」
「是的。」韓美美的語氣很平靜，「對方說，柳總很看好玉牘手機的前景，願意出價五十億人民幣，全資收購。」
「五十億？」李修吾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幾秒。
「老闆？」韓美美看李修吾臉色陰晴不定，輕聲喚了一句。
「韓秘書，你去給柳傳至送一箱六個核桃。」
「啊！」韓美美一愣，隨即開口：「老闆，真送啊？」
「必須送。」李修吾語氣篤定，「就送到連想總部，指名給柳傳至，就說是我送的。」
五十億，買他的玉牘手機和系統，太他媽侮辱人了。
韓美美嘴角抽了抽，點頭：「好的，老闆。」
「對了，你通知一下林總，我有點事和他商量。」
咚咚咚。
「進來。」
辦公室的門推開，林前走了進來。
「老闆你找我？」
「來，這邊坐。」李修吾和林前來到會客區，「有點事，你幫我分析分析。」
他把柳傳至電話里的內容，跟林前說了一遍。
「我覺得吧，柳傳至是壞，但不應這麼蠢啊。」最後李修吾摸著下巴說道。
能把連想做到國內手機市場第一，PC業務全球市場第三，其他很多業務，都算是國內市場第一，柳傳至絕對不是個蠢人。
林前聞言也沉默地思索，確實如李修吾所說，柳傳至絕對不是一個愚蠢的人，為什麼開出五十億這個超低價，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呢？
他難道看不到玉牘的價值嗎？
兩個人為了柳傳至一個看起來荒誕的決定絞盡腦汁，揣摩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正因為他們不懷疑柳傳至的智商，因此就更摸不透柳傳至為什麼做出這個決定了。
到了午餐時間，李修吾和林前沒有動靜，韓美美敲門進來查看，看到坐在會客區眉頭緊鎖的兩個人。
「老闆，林總？」韓美美輕輕喊了一聲。
「啊，韓秘書，有什麼事情？」李修吾回神，他揉了揉太陽穴，他感覺第一次被難住，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林前也摸著額頭，一臉的愁容。
「中午了，該吃飯了。」韓美美回答，她看著兩人一臉愁容，在她認識的人中，他們的商業頭腦名列前茅，如今竟被一個問題難住了。
「隨便安排一點吧。」李修吾擺擺手。
「老闆，你們還在想連想柳傳至的事情？」韓美美沒有離開，她很少主動參謀事情，一直謹言慎行。
「嗯。」李修吾抬頭看向韓美美。
「你有想法？」
「會不會是路徑依賴了。」韓美美如此說道。
「你是說……」林前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說柳傳至的手段不在商業上？」
韓美美點頭。
「連想原本是國有資產，在他的手裡，變成私企，又通過收購空殼美企，既轉移了資金，又讓空殼美企的員工合法進入連想管理層，這一切都有一雙大手幫他。」
「或許，在柳傳至看來，五十億是施捨給老闆的。」韓美美如此說道。
李修吾看向林前。
慣性思維，李修吾從來沒有想過讓上級領導直接出手幫他做什麼，一直都是在做實事的時候領導開綠燈。
所有需要領導開綠燈的事情，都是雙贏的，他甚至會不計利益地推動某些事情。
林前拍拍自己的頭，有點懊惱怎麼沒有想到。
他跟著李修吾這麼久，也被李修吾的做事風格所影響，忽略了他們和柳傳至不是同一類人。
他們這一類做實事的人，和柳傳至這種以背叛換利益的思維，天差地別，彼此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
這一類人，對內嚶嚶狂吠，對外卑躬屈膝。他看不起李修吾，因為心中沒有民族和國家，所以也看不到玉牘系統，對國家的意義，僅從商業價值上判斷，也就能說得通了。
兩種人的思維方式差距，比兩個物種都要大。
「也就是說，柳傳至要用商業之外的手段對付我？」李修吾問兩個人。
韓美美點頭。
林前猶豫了一下，隱晦說道：「柳傳至涉及到幾位老同志，退而不休。」
李修吾感覺更侮辱人了。
「六個核桃送了嗎，沒送再加上一盒黃金搭檔，給孩子好好補補腦子？」
「六個核桃已經安排人送過去了。」韓美美咧咧嘴。
「那算了，走，去吃飯。」李修吾轉身下樓。
當天下午，一箱六個核桃被送到了連想總部的前台。
李修吾派人送來的禮物，前台也不敢隱瞞，直接給秘書室打電話，秘書問了柳傳至。
「哈哈，這不挺識時務的嗎，讓人送上來。」柳傳至聽說李修吾讓人送來禮物，大笑著，感覺五十億拿下玉牘輕而易舉，甚至都覺得有點開價高了。
秘書很快接到前台送來的六個核桃，放在了柳傳至的辦公桌上。
柳傳至看著箱子，有點發懵，想到以前送禮，難道裡面有什麼說法？他打開箱子。
看到整整齊齊碼著的六罐六個核桃，沒有其他東西，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什麼？」
秘書湊過來看了一眼：「六個核桃……好像是飲料？」
柳傳至皺眉，拿起一罐，翻了翻，目光落在罐身上的GG詞。
「經常用腦，多喝六個核桃。」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猛地漲紅，手開始顫抖。
砰！
柳傳至將手裡的罐子狠狠摔在地上，渾濁的液體濺了一地。
「李修吾！」他咬牙切齒，整個人氣得發抖，「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