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第一個晚上，李修吾正陪在床前，突然感覺到手機的震動。
拿出來看了一眼，走出病房。
張部長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些許能聽出來的喜意。
「恭喜恭喜，你也當爸爸了。」
「多謝領導的關心。」李修吾聲音同樣帶著喜悅。
「女兒好，女兒是爹媽的貼心小棉襖，比臭小子強多了。」張部長顯然非常清楚這邊的情況，連生的是個女兒都知道了。
「有了孩子，你小子以後可要穩重一些啊。」
李修吾笑著應付著，他此刻的心裡，都是那個小小的孩子，沒有怎麼揣摩張部長有什麼目的。
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李修吾陪在舒唱的床前，看著小丫頭臉上的皮膚慢慢變得紅潤光滑。
林前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語氣比平時輕快：「老闆，恭喜，滿月酒什麼時候辦？我們去湊個熱鬧。」
「過幾天再說吧。」李修吾臉上帶著笑容，這些他都不是太懂，回去問一下。
緊接著，劉文、池玉峰、韓征、周建安、王誠等人的電話也陸續打了進來，話頭無一例外都是恭喜和問候。
李修吾一一回應，簡單聊了幾句。
這天傍晚時分，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斯科特的號碼。
李修吾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舒唱和嬰兒，起身走到窗邊，這才接起電話。
「老闆，恭喜您喜得千金。」斯科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中帶著真誠的喜悅。
「謝謝。」李修吾嘴角微微上揚，「你那邊怎麼樣？」
「一切都很順利。」斯科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貝爾斯登那一單的利潤，我們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歸攏和清洗。所有資金走完了離岸通道，重新分散進入了三十幾個不同的帳戶。」
「第一批到帳的資金中，有部分人選擇分割退出，連本帶利離場，剩下的資金，已經轉入金光會控制的幾家投資機構名下，隨時可以用於後續的布局。」
李修吾安靜地聽完，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片刻後才開口：「做得不錯。接下來該盯的幾家，進展怎麼樣？」
「都在預期內。雷曼那邊的倉位已經建好了，美林和AIG也已經開始布局。不過最近市場上參與的金融團體突然多了起來，很多之前沒露面的資金開始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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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事。」李修吾聲音沉了一些。
「金融風暴剛開始，華爾街的狼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屍體了。」
「市場千變萬化，小勢可能改，大勢不會變，我的判斷大勢應該沒有問題，小問題你們要審時度勢。」
「不要貪多，該收手的時候就收手，留下一些利潤讓給其他勢力，別讓自己太顯眼。」
「明白。老闆放心，我們一直把控著分寸。」
斯科特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老闆，我們發現很多政客也都參與其中，包括那位黑人總統。」
「金融危機，有民主黨推動的嫌疑。」
次貸危機剛剛爆發的時候，新任黑人總統就推行了提高最低工資和加強勞工保護的政策，這項政策不僅沒有穩住就業，反而讓大量製造業公司加速外遷。
工廠關停的速度比危機爆發前快了整整一倍。
汽車城底特律的街道兩旁，越來越多的商鋪掛上了轉讓和歇業的牌子。
就算無法搬遷的工廠，也開發出了靈活用工的做法，也就是說，工廠不要固定員工，只要臨時工，這樣就不用給員工交社保等一系列額外支出。
失業的人潮開始湧入各個城市的救濟站和職業中心。
破產的機構從金融機構蔓延到實體企業，又進一步傳導到上下游的小微企業。
曾經靠著貸款買房、買車的中產階級，如今在失業和房貸的雙重壓力下迅速滑落。
街頭的流浪漢越來越多。
金融危機不僅沒有因為黑人總統的政策得到改善，反而因製造業外遷、小微企業破產導致貸款逾期加劇。
老美國內的金融崩潰，已經開始出現蔓延，歐亞幾個繁榮的經濟市場全都被波及。
李修吾和斯科特聊了一會，掛斷電話。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考慮著布局，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到病房。
舒唱已經醒了，正側著頭看旁邊小床里的嬰兒，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李修吾的臉上：「又有事要忙？」
「沒有。」李修吾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公司那邊的事，他們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就聽聽匯報，不用我操心。」
舒唱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只是輕輕反握住他的手，目光重新落到嬰兒身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嬰兒偶爾發出的細微哼聲。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初春的氣息。窗外梧桐樹的葉子正在變深，陽光透過葉隙，在地板上落下細碎的光斑。
三天後，舒唱出院，回到山谷草場。
劉曉麗早早讓人把小樓的一間朝陽房間收拾出來，布置成了嬰兒房，淺藍色的窗簾，白色的小床，牆上貼著幾幅卡通畫。
小獅子蹲在門口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被劉曉麗提溜著後頸拎走了。
一家人都在圍著嬰兒打轉，舒唱被王姨扶著靠坐在床頭，懷裡抱著正在喝奶的小傢伙。
劉藝菲站在床邊看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多了幾分期待。
李修吾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他手機震動起來，是林前發來的消息。
「老闆，您有空的話，我過來一趟。」
他回了一個「好」字，轉身走出小樓。
山谷里的初春，陽光正好，草場上幾隻梅花鹿悠閒地啃著新長出來的嫩草。
李修吾在小樓的亭子裡坐下來，沒等多久，林前的車就停在了小樓前面。
林前從車上走下來，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紙袋，另一隻手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走到亭子裡，先把紙袋放在桌上：「老闆，這是給孩子的禮物，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一份讀書基金和一張終身保險。」
李修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有心了。」
林前沒有多客套，在李修吾旁邊坐下來，將手裡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翻開屏幕。
「老闆，這是我們輕舟輕薄本的最終定型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