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
悽厲的慘叫再次響起，卻比火無雙更加短促。
兩人的生命力與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柳如煙。
他們的容顏迅速衰老，氣息萎靡，金丹黯淡、碎裂……
短短兩三息，原地便只剩下了兩具如同風乾了數百年的枯朽屍骸。
柳如煙周身的氣息再次攀升一截，穩穩停在了金丹中期！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掌心符文徹底消散。
那籠罩方圓百丈的「輪迴·禁」也悄然解除。
瑤池仙宮的弟子們，全都呆立當場。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太過顛覆他們的認知！
師姐她……竟然能直接吸收敵人的壽元和修為來突破？
這等手段，聞所未聞！
看起來……甚至有些像傳說中的魔功、邪法！
尤其是葉靈兒，她捂著肋下的傷口，眼睛死死盯著柳如煙。
看著師姐那恢復紅潤、甚至更顯光彩的容顏，感受著她身上那強大了不止一籌的氣息。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股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從心底悄然滋生。
後怕。
是的，後怕。
她從未想過，平日裡溫婉沉靜、如同大家閨秀般的二師姐，竟然掌握著如此……詭異的神通。
那剝奪壽元、吞噬修為的場景，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中，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若是……若是自己與師姐為敵……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強行掐滅。
不，不會的。師姐是為了救我們，是為了保護同門。
可是……那種手段……
葉靈兒的心亂了。
柳如煙似乎察覺到了同門們異樣的目光，尤其是葉靈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悸。
她臉上那因突破而泛起的淡淡光華緩緩斂去，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溫婉。
她走到葉靈兒身邊，先查看了她的傷勢，又看了看其他受傷的同門，輕聲吩咐道：
「先處理傷勢，打掃戰場。將所有敵人的儲物袋和法器都收起來。」
「是……是，師姐。」
張誠等人如夢初醒，連忙應下，開始行動起來。
只是他們的動作，比起之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看向柳如煙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
柳如煙心中嘆息一聲。
她本不想在師弟師妹們面前施展「輪迴·奪」的。
當初修煉《輪迴道經》，第一次見到這門記載的神通時。
她也曾心神劇震，覺得此法太過霸道狠厲，近乎魔道。
她甚至曾猶豫，是否要修煉。
是師尊顧寒，在她心生躊躇時，將她喚至主殿，對她說了那番話——
「如煙。」
顧寒當時端坐雲床，目光清澈平靜地看著她。
「功法神通，本身並無正邪好壞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輪迴道經》乃無上大道法門，其核心在於『輪迴』二字，體悟生死輪轉，超脫宿命。」
「記住，力量只是工具。重要的是修煉者的心。」
「不必有心理負擔。我瑤池仙宮弟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師尊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徹底安定了她的心神。
是啊，功法何錯之有？
錯的是濫用力量、心懷惡念之人。
今日，若非火無雙等人咄咄相逼，她又怎會被逼到不得不提前動用這負荷極大的禁術？
施展「輪迴·禁」已是極限，若不立刻以「輪迴·奪」補充消耗。
她自身恐怕會立刻陷入虛弱，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
為了保護同門，她別無選擇。
柳如煙收斂思緒，走到正在默默包紮傷口的葉靈兒身邊，蹲下身，聲音溫和：
「四師妹，嚇到了？」
葉靈兒身體微微一僵，抬起頭，迎上柳如煙那雙依舊溫潤平和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殺戮後的戾氣，沒有吞噬修為後的邪異，只有熟悉的關切和一絲淡淡的無奈。
「師姐……我……」
葉靈兒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覺得師姐的手段，有些像邪功？」
柳如煙直接點破，語氣坦然。
葉靈兒臉一紅，沒有否認，但連忙搖頭：
「不，我知道師姐是為了救我們……」
「無妨。」
柳如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掃過周圍雖然忙碌但依舊豎起耳朵的師弟師妹們，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神通名為『輪迴·奪』，乃是我所修功法中的一門秘術。」
「它確實能暫時奪取敵人的部分修為與生命本源，化為己用。」
看著同門們臉上露出的驚疑，柳如煙繼續平靜地說道：
「當初參悟此法時，我也曾猶豫，覺得其性近『魔』。」
「是師尊點醒了我。」
她將顧寒當初的那番話，簡要複述了一遍。
「……功法神通，只是工具。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今日，若非他們心懷殺念，步步緊逼，我也不會動用此術。」
柳如煙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既動了殺心，便要承擔後果。我以此術反殺之，奪其修為以補自身損耗，護佑同門，我問心無愧。」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以及一種源於對師尊理念全然認同的坦然。
眾人聽著她的話，臉上的驚疑和隱隱的畏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理解，乃至一絲羞愧。
是啊，若非柳師姐力挽狂瀾，他們此刻早已是地上冰冷的屍體。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宮主和師姐都這麼說，那一定是對的！
趙靈兒第一個反應過來，大聲道：
「柳師姐說得對！是他們先要殺我們的！要不是師姐趕到，我們早就死了！」
「沒錯！師姐是為了救我們！」
王昭君也輕聲附和。
「什麼邪功不邪功，能殺敵護己就是好功法！」
劉烈瓮聲瓮氣地說道，眼中滿是崇拜。
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看向柳如煙的目光重新充滿了感激與信賴。
葉靈兒心中的那點芥蒂和寒意，也在柳如煙坦蕩的目光和清晰的解釋下，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理解，以及對師尊的敬意。
「師姐，我明白了。」
葉靈兒輕聲道，冰藍色的眼眸重新變得清澈堅定，
「是我見識淺薄了。」
柳如煙微微一笑：
「你剛踏入修煉不久，有疑慮也是正常。記住師尊的話便好。」
這時，戰場已打掃完畢。
繳獲的儲物袋和法器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光是那三位金丹修士的遺物，就價值不菲。
更別提還有數十名築基弟子的身家。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橫財。
「將東西收好，回去後統一分配。」
柳如煙吩咐道。
「是！」
眾人應諾，迅速將戰利品分類收好。
柳如煙再次通過身份玉牌感應。
「洛璃她們似乎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靠近，而且……好像匯合了不少同門。」
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我們先向她們靠攏。所有人，保持警戒，全速前進！」
「是！」
有了柳如煙這位實力暴漲至金丹中期的真傳師姐坐鎮，眾人心中大定。
傷勢較重的被攙扶著，隊伍迅速而有序地朝著顧洛璃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