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其餘弟子退去，殿內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顧寒，以及站在她身側的阿夭。
還有並未立刻離去的雲韻，李寒衣，柳如煙、顧洛璃、葉靈兒五人。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在顧寒面前鄭重跪下。
「師尊，弟子有罪，特來向師尊請罰。」
她的聲音依舊溫婉，卻帶著一絲顫抖。
顧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並未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阿夭站在顧寒身側，小手不安地揪著顧寒的衣角。
大眼睛看看跪在地上的二師妹，又看看師尊娘親，有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雲韻與李寒衣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顯然她們已經知曉了秘境中發生的一些事情。
顧洛璃與葉靈兒站在柳如煙身後半步，神色緊張，臉上帶著對師姐的擔憂！
「何罪之有？」
顧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柳如煙抬起頭，將秘境中遭遇火無雙等人圍攻、同門危急、自己被迫動用「輪迴·禁」與「輪迴·奪」。
最終擊殺火無雙及另外兩名金丹修士，並藉此突破的經過，原原本本、毫無隱瞞地講述了一遍。
「……弟子深知，『輪迴·奪』此術霸道狠厲，有違天和，形近魔道，更因此擊殺了天火谷少谷主，恐為仙宮引來禍端。」
柳如煙的聲音漸低，帶著深深的自責與不安。
「弟子當時為救同門，別無選擇，但事後思之，終覺不妥。」
「此等行徑，恐損仙宮清譽，亦辜負師尊平日教誨。」
「弟子甘願領受任何責罰，絕無怨言。」
說完，她深深俯首，等待著師尊的裁決。
大殿內落針可聞。
雲韻微微蹙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柳如煙。
李寒衣神色依舊清冷，但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時，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顯然她們雖知道柳如煙在秘境殺了天火谷的少谷主，卻也沒想到，她竟然還掌握著如此邪性的功法。
顧洛璃沉默不語，葉靈兒則忍不住開口道：
顧寒抬手，制止了葉靈兒後面的話。
她緩緩起身，走下雲床，來到柳如煙面前。
月白色的宮裝裙擺拂過光潔的地面，帶著一股清冷的香氣。
「抬頭。」
顧寒的聲音響起。
柳如煙依言抬頭，對上顧寒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
那眼眸中並無想像中的震怒或失望，只有一片平靜。
「如煙，」
顧寒喚著她的名字，語氣平和，
「為師且問你，當時的情境，若不用『輪迴·奪』，你可護的住同門周全？」
柳如煙微微一怔，隨即搖頭，聲音苦澀：
「弟子……不能。」
「『輪迴·禁』負荷極大，若不以輪迴『奪』補充，弟子會立刻陷入虛弱，屆時局面將失控。」
「那麼，」
顧寒繼續問道，
「火無雙等人，可是抱著必殺之心，想要將你與同門盡數屠戮？」
「……是。」
柳如煙點頭，眼前仿佛再次閃過火無雙那猙獰的面孔與狠辣的殺招。
「他可曾因你們的身份，有過半分留手或遲疑？」
「未曾。」
「既如此，」
顧寒的聲音微微抬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你殺了便殺了，何罪之有？」
柳如煙愕然抬頭。
「當初我便跟你說過，功法神通，本就無正邪之分。」
顧寒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如同在闡述一條天地至理，
「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關鍵不在術，而在心，在為何而用。」
「你為護同門，被迫動用禁術，反殺強敵，問心無愧。此乃擔當，何來罪責？」
她伸出手，輕輕托住柳如煙的手臂將她扶起。
「至於那天火谷的火無雙……」
顧寒直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遙遠的東域方向，語氣轉冷。
「他驕橫跋扈，屢次挑釁，死有餘辜。」
「莫說他只是天火谷的少谷主，便是宮主，敢動我瑤池仙宮的人，也得死！」
話語中的霸道與護短之意，毫不掩飾！
柳如煙只覺得眼眶一熱，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心中所有的不安與自責。
她望著顧寒，聲音哽咽：
「師尊……」
「不必多說。」
顧寒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重新變得溫和，
「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殺伐果斷。」
「護住了同門，更在絕境中尋得突破契機，這才是為師的好弟子。」
她轉身，重新走回雲床坐下，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帶著一絲讚許。
「《輪迴道經》乃無上大道，其中神通玄奧莫測，你能在金丹期便能掌握『奪』字訣，已屬難得。」
「但需謹記，此術絕不可濫用，更不可心生依賴，以免迷失本心，墮入魔道。」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柳如煙用力點頭，心中豁然開朗。
「至於天火谷那邊……」
顧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本座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來。」
她之前在天穹原，已經展現出了登仙境的實力。
天火谷若是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那只能說，這個勢力實在是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此事到此為止。」
顧寒一錘定音，
「如煙，你剛突破，需要好好穩固境界。下去休息吧。」
「是，多謝師尊！」
柳如煙再次躬身行禮，這次的聲音充滿了釋然與堅定。
顧洛璃與葉靈兒也依次向顧寒鄭重行禮。
「弟子告退。」
顧洛璃聲音清冷依舊，但重瞳之中對師尊的敬意清晰可見。
「師……師尊，弟子也告退了。」
葉靈兒的聲音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轉身離開的瞬間，她還是沒忍住，再次偷偷瞟了一眼雲床上的那道身影。
師尊方才對二師姐說的那番話，平靜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回護，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她的心坎上。
這就是她的師尊，強大、溫柔、好看、還這麼護短，近乎完美。
葉靈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愫，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腰間冰涼的幽月雙刃。
要更努力才行。
要變得更強，強到有朝一日，不僅能保護自己，或許還能………
殿門在三人身後緩緩閉合，將她們的身影與各自的心思一同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