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霜女帝於雲韻陪同下,漫步於瑤池仙宮時。
仙宮另一側,一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立於一株靈植之下。
正是洛水。
師尊在意的人,如今被這位凌霜女帝盯上了,且還堂而皇之地住了下來。
在師尊沒來之前,她自然要多加留意。
此刻,她的目光正追隨著遠處凌霜女帝與雲韻的身影,試圖捕捉她們交談的內容。
就在她全神貫注之際——
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精純的冰寒之力,如同無形的蛛絲,悄無聲息地掃過了她所在的區域。
「我被發現了?」
洛水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連眼神都未曾有絲毫變化。
她並沒有立刻移動或加強隱匿,那樣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與此同時,那股探測之力在她所在區域略作盤旋,似乎在確認什麼。
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片刻後,一道藍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凌霜女帝身邊。
來人正是藍翎。
正在與雲韻交談的凌霜女帝,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隨即又迅速斂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雲韻,語氣依舊平淡:
「有勞引路講解了,本帝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片刻。」
雲韻聞言,立刻停下腳步,溫婉頷首:
「前輩請便,若有需要,隨時傳喚即可。」
「嗯。」
凌霜女帝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東院客舍的方向緩步而去。
女將藍翎,如同最忠誠的影子,無聲地跟上。
回到東院客舍,步入清雅靜謐的內室。
凌霜女帝隨意地揮了揮手,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張開,將室內與外界徹底隔絕。
「說。」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藍翎身上,聲音清冷。
藍翎神情肅穆,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
「稟陛下,屬下在熟悉四周環境時,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窺探之意。」
「起初以為是仙宮內部的人,但細細感知之下,那道氣息像是清玄皇朝的人。」
凌霜女帝眼眸微眯:
「清玄的人 ?」
「是。」
藍翎肯定道,
「屬下絕不會認錯。當年跟隨陛下去東域時,曾多次與清玄皇朝的人交過手。」
「而且,」
藍翎頓了頓,補充道,
「那股窺探之意,雖極力掩飾,但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
「屬下推測,至少是渡劫後期,甚至……更高。」
「渡劫後期……甚至更高…………」
凌霜女帝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名字,最終,定格在一個最有可能的人選上。
清玄的那位最為神秘、也最受信任的首徒。
據說此人早已踏入渡劫九重天,深得清玄信任,尤其擅長隱匿、探查。
「洛水……」
凌霜女帝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她竟然在這裡?而且看樣子已經來了很久了?」
藍翎低頭:
「屬下發現後,並未打草驚蛇。」
「做得對。」
凌霜女帝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清玄派洛水來南域,甚至待在瑤池仙宮,目的不言而喻。
「無非是為了為了摸清這位新晉女帝的底細,更是為了傳遞消息!
看來自己決定暫住瑤池仙宮,果然戳到了那女人的痛處。
想到這,凌霜女帝冷笑一聲,淡淡道:
「呵呵,她還是這般喜歡躲在暗處,玩弄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啊。」
「陛下,我們是否需要……」
藍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必。」
凌霜女帝抬手制止。
「這裡是瑤池仙宮,是她的地盤,況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強勢並存的光芒。
「既然清玄派了人來暗中監視,那就讓她看著好了。」
「本帝不僅讓她看,還要讓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主殿的方向,嘴裡勾起一抹弧度,
「本帝,今日要與她論道。」
與此同時,主殿內。
顧寒正盤膝坐於雲床之剛剛結束了一輪修煉,阿夭清脆的聲音就從殿外傳了進來。
「師尊娘親!」
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手裡捧著一束剛采的靈花。
「你看!阿夭在瑤池邊采的花,好不好看?」
顧寒轉頭,看向阿夭手中那束淡紫色的靈花,唇角微揚,伸手接了過來,
「很好看,我們阿夭很有眼光。」
阿夭開心地爬上雲床,靠在顧寒身邊,小手指著仙宮外圍的方向,
「師尊娘親,阿夭聽說外面有很多妖獸,我想去外面看看,可以嘛?」
顧寒正要說話,忽然心念微動。
她抬眸望向殿門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輕輕揉了揉阿夭的小腦袋,
「阿夭乖,師尊等會兒有事要處理。」
「你要是想去玩,就讓你的幾位師妹先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哦……那好吧。」
阿夭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乖巧地點頭,跳下雲床,一溜煙跑了出去。
幾乎在阿夭離開後不久,殿外傳來了凌霜女帝的聲音,
「顧道友,叨擾了。」
顧寒整理了一下衣裙,清冷的聲音傳出:
「請進。」
殿門無聲開啟。
一道身著冰藍宮裝的身影緩步而入。
凌霜女帝現在的裝束,似乎比昨日更顯精緻。
冰藍長裙上繡著細密的銀線雲紋,腰間束著一條淡藍色的絲絛,髮髻高挽,插著一支鳳簪。
她本就生得極美,完全不輸於清玄女帝,只是二人的性格截然不同而已。
此刻在這樣精心的打扮下,更是添了幾分美感,令人不敢直視。
只是……
顧寒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北域女帝今日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凌霜女帝踏入殿內,目光便一直落在顧寒的身上,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她在來的路上想了很久,該如何與顧寒拉近關係。
論道品茶?
還是像清玄那女人那樣,送點什麼?
最後她決定,先從最直接的「拜訪」開始。
「顧道友。」
凌霜女帝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昨日少了幾分鋒芒。
她在距離顧寒三丈處停下,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友之禮。
這個動作,讓顧寒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位北域女帝,竟然會如此客氣?
「凌霜道友請坐。」
顧寒抬手,一張由純淨靈氣凝聚而成的座椅,在凌霜女帝身側緩緩成型。
「多謝。」
凌霜女帝開口,目光落在顧寒臉上,似乎想從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看出些什麼。
「道友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顧寒直接問道,語氣平和。
凌霜女帝沉默了一瞬。
她來之前想好了許多「論道」的話題。
比如探討大道,比如詢問那口神秘古鐘的來歷,比如……
可當真正面對顧寒時,那些準備好的話卻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尤其是,當她看到顧寒左腕上那隻淡青色的「玄心鐲」時。
那鐲子……
凌霜女帝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本帝想請教顧道友一件事。」
凌霜女帝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遲疑。
「昨日一戰,道友最後收手,是覺得本帝……不配讓道友全力出手嗎?」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但凌霜女帝問出口後,反而鬆了一口氣——這確實是她心中的一個結。
顧寒聞言,微微搖頭:
「凌霜道友誤會了。」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凌霜女帝:
「道友不惜燃燒千年壽元,只為全力一戰,這份求道之心,顧某敬佩。」
「收手,並非是輕視,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
凌霜女帝眉頭微蹙。
「道友動用禁術,提升修為,祭出接近准仙器的神兵,已然是拼盡全力。」
顧寒緩緩道:
「而我,昨日並未動用真正的殺招。」
她頓了頓,看向凌霜女帝,語氣直白,
「若我全力出手,道友即便能接下,也必會重傷。那樣的結果,於我無益。」
「畢竟,你我之間,並沒有生死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