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劃破天穹,落在瑤池仙宮雲霧繚繞的廣場上。
李寒衣與柳如煙的身影剛剛站穩,雲韻便已從主殿中迎出,溫婉的臉上帶著關切之色。
「寒衣,如煙,你們回來了。」
雲韻的聲音柔和,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
「覆山長老回來說,你們去了玄冥宗?」
李寒衣點點頭,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她的敘述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然而雲韻聽完,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做得很好。」
她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這一劍,不僅是為柳家討回了公道,更是敲打了其他幾個宗門。」
雲韻轉頭看向柳如煙,見她神色間仍然帶著些許不自然,溫聲安撫道:
「如煙,此事你不必過於自責,修行路上,親族是羈絆也是動力。」
「你既然入了瑤池仙宮,你的家人仙宮自然會庇護。」
柳如煙眼中泛起水光,躬身行禮:
「弟子明白,多謝副宮主,多謝大長老。」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雲韻擺擺手,
「這幾日不用急著去萬象塔修煉,好好休息幾天。」
「是,弟子告退。」
柳如煙再次行禮,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略顯單薄,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
待她走遠,雲韻與李寒衣才並肩走向主殿。
殿內茶香裊裊,雲韻為李寒衣斟了一杯靈茶,這才緩緩開口:
「玄冥宗之事,恐怕不會就此了結。」
李寒衣端起茶杯,眸光微冷:
「他們若再敢有異動,我便再走一趟。」
「我擔心的並非是玄冥宗。」
雲韻搖頭,
「玄冥宗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聽你剛才所講,那玄冥宗也並非不明事理,只是……」
她頓了頓,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我擔心的是此事傳開後,南域其他勢力的反應。」
李寒衣放下茶杯,看向雲韻:
「你是說……」
「樹大招風。」
雲韻輕嘆一聲,
「瑤池仙宮建立不過兩年有餘,宮主卻被南域修士冠上女帝之名。」
「如今你雖以雷霆手段懲戒了玄冥宗,固然立了威,但我只怕其他宗門會說我瑤池仙宮太過……」
李寒衣沉默片刻,緩緩道:
「無所謂,宮主雖然閉關了,但以你我二人的實力,南域還真找不到對手。」
「若真有人搞事,大不了我就再出去一趟,反正我這次還沒打盡興。」
雲韻聽到她的話,唇角微揚:
「我看啊!找人打架才是你的真正目地吧。」
李寒衣挑了挑眉,看向雲韻,
「這有何不可?我輩劍修自當一往無前!」
雲韻無奈搖了搖頭,不再反駁。
「不過你說得對。」
「宮主閉關前曾說,待她出關,便要帶仙宮前往另一片大陸。」
「在這之前,我們只需要守好仙宮基業,等待宮主出關就行。」
「至於外界的風雨……」
雲韻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任他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時間如流水,悄然逝去。
青陽城柳家之事與玄冥宗被一劍重創的消息,很快在南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傳聞在修士間流傳。
「聽說了嗎?青陽城柳家前些日子遭襲了!」
「柳家?哪個柳家?」
「等等……該不會是瑤池女帝那位真傳弟子柳如煙的家族吧?」
「正是!據說柳家差點就被滅門了!」
「我的天!誰這麼大膽子?敢動柳家?」
「聽說領頭那人是玄冥宗的外門長老,後來瑤池仙宮大長老直接殺到了玄冥宗山門,一劍就把玄冥宗的護宗大陣給劈了,連宗門都被一分為二了!玄冥宗那兩位渡劫期的老祖聯手都被她重傷!」
「嘶——真的假的?玄冥宗可是傳承數萬年的宗門啊!」
「千真萬確!我有個表兄在幽魂山脈附近辦事,親眼看見那天幽魂山脈被一道劍光生生撕開,天光都照進去了!後來打聽才知道是瑤池仙宮大長老出的手!」
「這也太霸道了吧?就因為弟子家族被襲,就直接打上門去?」
「霸道?這叫護短!你懂什麼?我要是能有這樣的師門,做夢都能笑醒!」
「說得也是……不過玄冥宗這次可是丟人丟大了,山門被毀,老祖重傷,以後在南域怕是抬不起頭了。」
「活該!誰讓他們不長眼,招惹誰不好,非要去招惹瑤池仙宮?」
茶館酒肆、坊市街頭,類似的議論在南域各處上演。
震驚、敬畏、感慨、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交織。
隨著時間推移,更多的細節被挖掘出來。
有人提到血煞老魔是玄冥宗弟子,此事乃玄冥宗副宗主冥泉為兒子報私仇所為。
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李寒衣那驚天一劍,如何將玄冥宗山門劈開數里長的溝壑。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李寒衣臨走前留下的話是——
「若再敢有下次,玄冥宗就不用存在於世了」。
每一個細節,都在不斷強化著瑤池仙宮的威嚴,以及那位大長老的可怕。
南域各大勢力,對此事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青陽城周邊,那些原本對柳家有一些想法的勢力,此刻全都偃旗息鼓。
柳家府邸外那座隱隱流轉著恐怖劍意的護族大陣,就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提醒著所有人——
柳家,動不得。
而南域三大聖地——青雲聖地、飛雲宗、天火谷,態度則更為微妙。
青雲聖地,主峰大殿。
聖主楚天塵端坐主位,下方坐著數位長老。
「那位瑤池仙宮大長老……此前在天穹原倒是小覷她了。」
一位白髮長老撫須沉吟,
「那一劍,怕是已觸及到了半步登仙。」
「那等威勢恐怕就算沒有觸及,也差不遠了。」
另一名長老接口,
「玄冥宗的大陣傳承數萬年,當年我們老祖出手都破不開。可她只用了一劍。」
楚天塵目光深邃,緩緩開口:
「瑤池女帝如今雖不在南域,但光以那位大長老如今所展現出的實力,便能橫推我南域任何一方勢力。」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傳令下去,約束門下弟子,出門在外莫要與瑤池仙宮的弟子起衝突。」
「是,聖主。」
流雲劍宗,主峰之巔。
流雲宗老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神色複雜。
「一年前,天穹原上那一劍還不是她最強的時候,這才是她真正的實力嗎?」
身後,一名中年低聲道:
「老祖,當初在天穹秘境中,我宗曾有一位內門弟子帶人圍攻過那柳如煙,如今是否………」
「不必,」
雲天河擺手,
「瑤池仙宮行事雖霸道了些,卻並非蠻橫無理之輩。」
「此次玄冥宗之事,錯在玄冥宗。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他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那名弟子就降為外門吧!」
「是,老祖。」
中年人躬身一禮,緩緩退下。
天火谷,地火大殿。
這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谷主烈炎面色陰沉,下方幾位長老也是有些愁容滿面。
「柳如煙……又是那個柳如煙!」
一位紅髮長老咬牙切齒,
「當初在天穹秘境,她殺了少谷主,如今她的家族被襲,瑤池仙宮便如此大動干戈。若是我天火谷當初……」
「住口。」
烈炎冷冷打斷,
「當初之事,錯在雙兒主動挑釁,怪不得別人。」
話雖如此,他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甘。
兒子的死,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谷主,難道我們就真這麼算了?」
另一名長老忍不住道。
「不算了又能如何?」
烈炎冷哼一聲,
「光是一位大長老就讓玄冥宗吃了大虧,我們天火谷拿什麼去抗衡?」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殿內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光是一位大長老就能差點覆滅了玄冥宗。
若是那位女帝親自出手,後果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