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顧寒誠心道賀。
凌霜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笑容，但卻帶著驚心動魄的美。
「你……為何一直不回我的傳訊？」
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目光在顧寒臉上細細打量，似乎想找到一個答案。
「閉關了。」
顧寒坦然道，
「修為略有突破，而且還找到了另外一條去玄黃大陸的通道。」
凌霜聽到顧寒的話目光微凝。
她本以為清玄走了，下次通道要一百年才能開啟，她也有一百年的時間。
她要用一百年時間，以自己的方式慢慢走進顧寒的心中。
她在三年沒有收到顧寒傳訊的時候就想到了，她可能在想其他辦法去到那裡。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你……決定何時動身？」
凌霜的聲音低了下去，握著顧寒的手不自覺又緊了幾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刻，心中還是有些複雜。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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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清晰地說道。
她看著凌霜眼中那抹複雜，頓了頓，補充道：
「此番前來，一是見你，二是來和你告別。」
「告別」二字，讓凌霜的心猛地一沉。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顧寒能感覺到凌霜的手在微微發顫。
就在顧寒以為凌霜會說出什麼傷感或挽留的話時——
凌霜卻忽然抬起了眼。
那雙眼眸之中，複雜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
顧寒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凌霜會如此直接地提出同行。
「可你走了，北域這邊………」
「北域自有藍翎與長老們打理！」
凌霜打斷她的話，目光灼灼，
「我早就說過，你在哪裡，我就要在哪裡。」
「玄黃大陸，危機四伏。你身邊總需要有人幫你。」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難得的柔軟：
「我雖不及清玄那般心思活絡，也沒有你那般強的實力，但至少能幫上點忙。」
顧寒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位北域女帝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堅定、擔憂，以及深藏的溫柔。
她知道，凌霜說的是真心話。
她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早已深思熟慮，甚至可能已經安排好了北域的一切，就等自己這句話。
這份沉甸甸的心意，讓顧寒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她確實需要幫手，尤其是值得信任的、實力強大的幫手。
凌霜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之一。
而且內心深處，她似乎也很想讓凌霜一起去。
「好。」
顧寒最終緩緩點頭，
「若是你都安排好了，那便一起去。」
凌霜眼中瞬間漾開明亮的光彩。
她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我早就安排好了！」
看著凌霜這難得一見的、如同孩童得到心愛禮物般的欣喜模樣！
「不過，」
顧寒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這可不是去遊山玩水，到時候若是遇到了麻煩，你可別說我使喚你。」
凌霜聽到顧寒的話，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一臉的認真，
「去了那裡，我都聽你的。」
這副乖巧認真的模樣，在配上她這張清冷絕俗的臉蛋，反差感太大了。
顧寒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一笑，瞬間沖淡了殿內原本略顯凝重的氛圍。
凌霜看著顧寒臉上那開心的笑容，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認識顧寒這麼久，她從來沒有看到她對自己笑過。
今天不僅讓自己牽她的手，還對自己笑了！
難道她也喜歡自己？
這個認知，凌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耳根也悄悄爬上了一抹紅暈。
她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仿佛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轉身快步走向一旁的玉案上。
「對了……我……我新做了一些點心。」
凌霜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她從案幾下取出一個精緻的寒玉匣子，捧到顧寒面前。
「你……嘗嘗看？」
顧寒接過那方玉匣，指尖傳來細滑的觸感。
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冽甘芳、混合著冰雪氣息的甜香便撲面而來。
並不濃烈，卻絲絲縷縷，直往人心裡鑽。
匣內整齊碼放著六塊點心，比三年前更加精巧。
凌霜站在一旁，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寒，裡面盛滿了期待，還有一絲努力掩藏的緊張。
顧寒捻起一塊，送入口中。
依舊是那入口即化的清甜口感，甜而不膩，涼而不冰，恰到好處的撫慰著味蕾。
「很好吃。」
顧寒由衷贊道，抬眼看向凌霜，
「比之前的更好了。」
凌霜的唇角向上彎了彎，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顧寒見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以為她也想嘗嘗，便很自然的又拈起一塊，遞到凌霜面前。
「真的很好吃，你也來一塊？」
顧寒的聲音帶著笑意。
凌霜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顧寒捏著點心的纖長手指上，又飛快地抬起，對上顧寒含笑的眼眸。
她輕輕點了點頭，但沒有伸手去接。
而是微微欠身，就著顧寒的手，張開唇，輕輕咬住了那枚點心。
她的動作很輕，舌尖甚至不經意的、極快地掠過顧寒的指尖。
微涼、柔軟的觸感，如同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從顧寒的指尖竄過，直抵心尖。
顧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以為凌霜會用手接過，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方式。
凌霜只是咬了一小口，便迅速退開，低著腦袋，小口小口的咀嚼著。
她不敢看顧寒，濃密的長睫垂落，遮住了眼中翻湧的情緒。
顧寒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上那剩下的大半塊點心，上面還殘留著屬於凌霜的細小齒痕。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凌霜輕輕咀嚼點心的細微聲響。
怎麼辦？
扔了？顯然不合適。
這可是凌霜一番心血。
可這上面……
她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在那破舊道觀里種地的十年。
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為了一餐一飯辛苦勞作的日子。
如今就算她的修為已至登仙，但她依舊對「糧食」有著近乎本能的珍惜。
不能浪費。
這個念頭無比堅定地壓過了那些思緒。
於是，在凌霜偷偷抬眼望過來的目光中，顧寒當著她的面將那半塊點心，送入了口中。
細細咀嚼，吞咽。
動作流暢，仿佛再平常不過。
凌霜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顧寒吃完，看著她臉上那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她吃了！
她竟然吃了自己咬過的！
她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雙手不自覺地絞緊了裙擺，心臟砰砰直跳。
顧寒吃完點心，又拿起旁邊的靈茶喝了一口。
她看著凌霜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悸動。
這個女人……有時候直白得嚇人，有時候又純情得不行。
「點心很好吃，謝謝。」
顧寒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溫和了些，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我很喜歡。」
凌霜聞言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但眼神已經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你喜歡就好。」
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
「我……我以後再都給你做。」
「好。」
顧寒應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個意外的插曲，反而褪去了最後一絲生疏，變得自然了許多。
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大多是凌霜在問顧寒這三年閉關的細節，以及關於玄黃大陸通道的更多信息。
顧寒當然不會透露自己開闢體內小世界，以及系統的事情。
她只說，找到了另外一處虛空節點，但只能有一人通過。
所以需要將宮內的弟子和她裝在自己的一件法寶里。
凌霜雖然有些疑惑，但卻並沒有追問。
她甚至會時不時提出一些去到玄黃大陸之後的安排，思路清晰，考慮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