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鳳陽州。
武帝城。
這是一座近年來才聲名鵲起的雄城。
城牆高達百丈,通體以黑曜石壘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城門洞開,高達十丈的城門足以讓數十人並肩而入。
城門上方,「武帝城」三個大字鐵畫銀鉤,筆力千鈞。
光是看一眼,便讓人心生敬畏。
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行,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
有售賣靈丹的、有兜售法器的、有收購妖獸材料的、有提供情報消息的……
三教九流,無所不有。
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更遠處,偶爾可見一些駕馭妖獸的強者從天而降,引起一陣驚呼。
城內元氣濃郁,遠勝其他地方。
據說是因為這座城地下藏著一條品質極高的元脈。
更有人說,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城主,以通天手段梳理了地脈。
曾經,這裡只是一座小城,因地處鳳陽州一個三不管地帶,時常爆發混亂。
所以一般,都很少有修士會來到這裡駐足。
直到五年前的那一天。
有五個陌生人,來到了這裡。
三男兩女。
沒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
只知道,他們來的時候,恰好趕上了一件大事。
鳳陽州境內,一座上古秘境,恰好開啟。
秘境之中,有寶物出世。
那是一種名為「菩提果」的天地奇珍。
三萬年開花,三萬年結果,每次只能結出三枚。
傳說,是能助人突破瓶頸的神藥,就算對那些大帝也有不小的助益。
甚至還有傳聞,能讓那些壽元將盡的人,涅槃重生,活出第二世。
消息一出,整個南域都震動了。
四大古族、八大世家、六大王朝、三大聖地……
各方勢力都派出了族中最強的大帝,只為了爭奪一顆菩提果。
那一戰,可謂是驚天動地。
二十餘位大帝混戰,整個鳳陽州都在那一戰中,被打的山川移了位,江河改了道。
可誰也沒想到,其中一顆菩提果卻被五個來歷不明的外人所得。
或者,準確來說,是一個人。
一個身著玄袍、面容威嚴,手持一柄金色長劍的男子。
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很強。
那一戰,他獨自一人硬從十餘位大帝的圍攻中,奪下一枚菩提果,從容退走。
各方勢力震怒不已。
他們派出了無數探子,追查那五個人的來歷。
可查來查去,只查到一個名字——龍騰。
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那五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後來,有目擊者回憶:
「那人太強了,離陽古族那位帝境八重天的老祖,親自出手,都沒能擋住他。」
「他手中的那把劍,恐怕不是尋常帝兵,那種強度可能接近傳說中的仙器了!」
那一戰,讓他的名號響徹了整個南域。
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建立宗門,只是帶著其餘四人在這裡住了下來,成了這座城的城主。
短短五年,這座原本被大戰波及最為嚴重的小城,已經重新煥發了生機。
如今這裡,已經成了鳳陽州最繁華、最安全、也最令人嚮往的地方。
「武帝城」這個名字,也是因那一戰而來。
因為這裡有那位武帝坐鎮。
沒有任何人敢在這裡鬧事。
久而久之,南域各地的修士,但凡走投無路的,都會來這裡定居、交易、修煉。
而武帝城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位手持龍魂劍的武帝,也不是這裡的繁華。
而是一個女人。
鳳棲樓。
這裡是武帝城最繁華、最昂貴的酒樓。
它坐落在城中最核心的街道交匯處,樓高五層,雕樑畫棟,飛檐斗拱。
每一層都設有獨立的雅間,但最昂貴的,卻是三樓街角的那一排散座。
因為從那裡,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街景。
更因為,那裡時常能見到一個人。
此刻,正值午後。
鳳棲樓三層,人聲鼎沸。
「掌柜的,再來一壺醉仙釀!」
「好嘞,您稍等!」
夥計忙得腳不沾地,穿梭於各桌之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約而同的、或明目張胆或偷偷摸摸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臨街那扇雕花窗欞旁。
那裡,斜倚著一個慵懶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並不算華貴的紫色長裙,料子柔軟,款式簡單。
可穿在她身上,便仿佛雲霞披身,襯得她華貴無比。
青絲如瀑,隨意披散,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隨著微風輕輕拂動。
她的眉眼懶洋洋的,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酒杯,望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她身側,緊挨著她坐著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十來歲模樣的小丫頭,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扎著兩個可愛的丸子頭。
小臉蛋圓鼓鼓的,像一隻精緻的瓷娃娃。
此刻,她正抱著一塊比她臉還大的糕點,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師尊,這個好好吃呀!」
小丫頭含糊不清的說,眼睛亮晶晶的。
女子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的聲音慵懶悅耳,如同珠落玉盤,帶著一種天然的撩人韻味。
小丫頭點點頭,又繼續埋頭吃著。
這一幕,落入周圍無數人眼中,不知讓多少人暗暗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