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中,只剩下了月天涯一人。
他躺在玉床上,望著穹頂上那些發光的晶體,眼中倒映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四萬八千年……」
他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落寞。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
年少時的意氣風發,剛成為大帝時的豪情萬丈。
中年時執掌月家,帶領家族走向鼎盛。
晚年時與龍族那位把酒言歡,笑談天下風雲。
還有那個白衣勝雪的男人,第一次出現在月家時的場景。
那時候他踏入帝境九重沒多久,自以為天下無敵。
可那個男人只是一招,他就落敗了。
地宮中一片寂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空間波動,在地宮中響起。
月天涯猛地睜開了眼睛。
「誰?」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只能躺在玉床上,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氣息越來越近。
地宮入口處,一位穿著藍色的道袍老者憑空出現。
他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狡黠。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笑眯眯地望著玉床上的月天涯。
月天涯看到他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祖……您……您怎麼……」
「怎麼?不認識老夫了?」
老者笑呵呵地走到玉床邊,在月天涯身旁坐下。
「不……不是……」
月天涯連忙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只是……只是太意外了……」
「意外什麼?」
老者挑了挑眉,
「意外老夫還活著?」
月天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前這位,正是月家真正的老祖陳玄。
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才剛踏入修煉,沒想到還能有再見的一天。
「老祖……您……您這些年……」
「老夫只是去遊玩了一圈。」
陳玄擺了擺手,語氣隨意無比,
「最近剛回來,就聽說你這小子快不行了,所以過來看看。」
月天涯苦笑一聲:
「天涯無能,讓老祖操心了。」
「操心?」
「你這小子,從小就是個倔脾氣。」
陳玄伸手,輕輕拍了拍月天涯的肩膀,
「走吧,隨老夫出去走走。」
月天涯愣了一下。
出去走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子,苦笑一聲:
「老祖,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
「怕什麼?」
陳玄打斷他,
「老夫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死。」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他掌心湧出,將月天涯整個人籠罩其中。
月天涯只感覺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身體竟然恢復了不少。
「這……」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別愣著了,走吧。」
陳玄握住他的胳膊,輕輕一提。
月天涯便從玉床上站了起來。
「走了。」
陳玄一步邁出,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站在了一座山峰之巔。
山峰高聳入雲,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遠處是連綿的山脈。
夕陽的餘暉灑落,為整片天地鍍上一層瑰麗的橘色。
「這裡……」
月天涯的目光掃過四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是哪裡?」
「你猜猜看。」
月天涯仔細打量著周圍的景象,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座山峰,他從未見過。
但遠處的山脈輪廓,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裡是……凌雲峰?」
他試探著問道。
「沒錯。」
陳玄點頭,目光望向遠方,
「這裡是凌雲州最高的山峰,也是你當年跟我說要成為月家族長的地方。」
月天涯仔細打量著周圍的景象,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陳玄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這些年做得很好,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好。」
月天涯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我……我愧對老祖的期望……」
「愧對?」
陳玄挑了挑眉,
「你帶領月家成為了中域五大古族之首,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
「行了,老夫今天帶你來這裡,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他轉頭,重新望向遠方。
「老夫是想告訴你,月家的事你不用擔心。」
「畢竟有她在……」
「她?」
月天涯愣了一下,
「老祖,您說的是誰?」
「那個丫頭。」
陳玄淡淡一笑,
「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
「您是說……顧寒?」
「沒錯。」
陳玄點頭,
「那丫頭,可不是普通人。」
月天涯張了張嘴,他當然知道顧寒不普通。
可老祖對她的評價,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老祖,您跟她……認識?」
「認識。」
陳玄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年,她還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月天涯靜靜地聽著,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當年……
老祖口中的「當年」,那得是多久?
「老祖,您能不能告訴我,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陳玄沉默了一會,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等時機成熟,你自然會知道。」
月天涯苦笑一聲。
老祖的脾氣,他比誰都清楚。
他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