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洛青璃開口，聲音很輕。
「記得一些。」洛星辰點頭，
「記得母親教我識字，教我修煉，我小時候經常闖禍，可每次您都捨不得說我！」
洛青璃聽到這，唇角微彎，
「你小時候啊，可愛亂跑了，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偷偷跑到後山去玩，那時候你才三歲！」
「後來呢？」洛星辰問。
「後來……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竟然已經躺在那裡睡著了！」
洛青璃眼裡滿是無奈，
「從那以後，我就讓人把去後山的路給封了，讓人每天都看著你，不准你亂跑。」
洛星辰聽到母親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那是母親在他十歲生日時送給他的禮物，他戴了二十年，從未摘下過。
「母親。」
「嗯？」
「您……有沒有什麼事，一直沒告訴過我？」
洛青璃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對上洛星辰的目光。
「你……你想問什麼？」
「您是怎麼遇到我的？」
洛青璃沉默住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腳步聲在寂靜的迴廊中顯得格外清晰。
洛星辰跟在母親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感覺心裡很難受。
母親的背影，看起來比白天單薄了許多。
「母親，您不想說就不說了。」
「不是不想說。」洛青璃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走到廊下的長椅旁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洛星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洛青璃望著遠方那片被月光籠罩的山脈，沉默了很久。
「星辰，你相信這世上……有仙人嗎？」
洛星辰愣了一下，「仙人？」
「就是那種看起來很普通，卻舉手投足間就能移山填海的人。」
「那不是修士嗎？」洛星辰有些不解。
「不一樣的。」洛青璃搖頭，
「修士再強，也還在這片大陸上。而仙人……他們的來處不是這裡。」
「來處不是這裡？」洛星辰的眉頭緊緊蹙起，
「母親，您說的該不會是……」
「沒錯。」洛青璃點頭，
「曾經將你交給我的，就是一位仙人。他跟我說，他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洛星辰瞳孔一縮。
「是仙人……將我交給你的嗎？」
「沒錯，」洛青璃點頭，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我剛剛突破到聖王境，外出探索一處上古秘境的時候遇到了危險，是他救了我！」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洛星辰追問。
洛青璃想了想，
「他看起來很老，但眼神很亮，穿著一身道袍，就那樣憑空出現在我眼前。」
「後來呢？」
「後來……」洛青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後來他收了我當弟子，教我修煉，我的修為也在那段時間突飛猛進，後來一天，他卻突然告訴我他要走了。」
「走？去哪？」
「他沒告訴我！」
洛青璃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他說，他本來不該出現在這裡，他來這裡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找東西？找什麼東西？」
「他沒說。」洛青璃搖頭，「他只說，那件東西對他很重要。」
「那他找到了嗎？」
「不知道。」
洛星辰沉默了很久。
「那……我……」
「他在離開的時候，將你交給了我。」
洛青璃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把你交到我手上時，你還是個很小的嬰兒，小到我一隻手就能捧住。」
「他跟我說，讓我好好照顧你，未來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你的！」
洛星辰閉上眼睛。
他真的不是母親生的。
那個叫顧寒的女子說的是真的。
「母親……」
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厲害，
「您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洛青璃反問，
「告訴你，你不是我親生的？」
「那您……」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洛青璃打斷他，聲音有些哽咽，
「我怕你會覺得自己是個從小就被人遺棄的孩子，怕你從小就沒有安全感。」
洛星辰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中滿是酸楚。
「母親……」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洛青璃的手。
「無論今後我去到哪裡，你永遠都是我的母親！」
洛青璃聽到這話後，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她靠在洛星辰肩上，聲音有些哽咽：
「星辰，你是不是要走了？」
洛星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實話實說：
「嗯，今天救了我們的那位前輩，就是來帶我走的！」
「那位前輩？」
洛青璃想起那道踏空而來，舉手投足間便讓白夜跪地俯首的身影。
那樣的強者，應該是星辰的家人！
「既然有人來接你，那你就跟她走吧！」
洛星辰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母親可能會反對，會挽留。
沒想到，母親就這樣直接答應了？
「母親……您……」
「孩子，你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洛青璃直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母親不能陪你一輩子，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里滿是複雜，
「你也要去找你真正的父母不是嗎？他們這麼多年沒有看到你，應該也很想你！」
「當年師尊離開的時候，他沒告訴我，他去了哪裡！」
「現在你也要去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母親……」洛星辰想要開口說點什麼。
「別說了。」洛青璃打斷他，
「你去吧，不用擔心我。落星辰有我在，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洛星城張了張嘴，只感覺自己心裡很難受。
他站起身，走到洛青璃身前，跪了下去：
「母親我走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嗯，我知道！」洛青璃別過臉，不敢看他，「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洛星辰重重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離開。
走了兩步，他不知道想到什麼，轉頭看了洛青璃一眼，
「母親！」
「嗯？」
「如果有一天，我還能再回來，這裡還是我的家嗎？」
洛青璃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傻孩子，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洛星辰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再次看了母親一眼，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腳步很穩，沒有回頭。
洛青璃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兒子走遠，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迴廊盡頭，夏婉清站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紅色的嫁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鳳冠上的珠串隨著她的抽噎聲，輕輕擺動著。
顯然，她已經聽到了剛才的話。
「婉清……我……」洛星辰來到她面前停下。
「不用說，我全都聽到了！」夏婉清努力揚起一抹笑容。
「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夏婉清反問，「怪你要去找父母？還是怪你要去救人？」
她伸手，緊緊握住洛星辰的手，
「星辰，我們已經成親了，可以帶我一起走嗎？」
「可那裡很危險！」
「我不怕，」夏婉清眼裡滿是堅定，
「你是我的夫君，你在哪，我就在哪。」
洛星辰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好，我們一起去！」
夏婉清用力點了點頭，一把撲進他懷裡，
「嗯，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