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聽到「離開這片大陸」幾個字，眼中滿是複雜。
離開。
她早就試過了。
從她卡在帝境一重無法突破的那一天起，她就想過，也試過。
一萬年前，她曾經隻身闖入星海，想要去尋找一片新的大陸，一個不會壓制她突破的地方。
可剛離開星月大陸沒多久，她就遇到了虛空獸。
那些東西無形無質，隱藏在虛空中，難纏的要死。
那一次，她差點死在外面。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了。
「離開……」
九靈聲音有些乾澀，「你以為我不想嗎？」
「我試過，可我做不到。」
「星海外面有虛空獸，那些東西什麼都吃，我根本應付不了。」
顧寒點了點頭，「如果我帶你走呢？」
九靈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顧寒一字一句的重複，「如果我帶你走，你願意嗎？」
九靈張了張嘴，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個人竟然說要帶她走？
她看著顧寒，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你真的能帶我離開？」
「我既然說了，那就一定可以。」顧寒眼中帶著一抹意味深長，
「而且，我剛好缺一個好看一點的坐騎，你願意嗎？」
在場所有人聽到這話都愣住了。
坐騎？
那可是一尊妖帝啊！
星月大陸三大妖帝之一，去給人當坐騎？
開什麼玩笑？！
九靈眼中的怒火再次燃了起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你……你竟然想讓我給你當坐騎？」
「怎麼？不願意？」
顧寒挑了挑眉，「那我就不強求了！」
九靈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她身旁的鰲岳聽到這，臉上帶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白夜卻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比鰲岳更了解這位前輩，對方既然這麼說，心中自然是有把握的。
九靈雖然臉上滿是拒絕，但她的眼神卻已經出賣了她。
那眼神里有猶豫，有不甘，也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渴望。
說實話，她確實動心了。
「不願意嗎？不願意就算了。」
顧寒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城外那些黑壓壓的妖族。
「現在，說說正事吧。」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
「這座城，從今往後，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不得在此動武。」
「若有違者，殺無赦。」
簡單的幾句話，霸氣決絕。
城外那些妖族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憤慨，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前方的三位妖帝。
白夜第一個表態：「前輩放心，晚輩會約束好下面的人。」
鰲岳也跟著點頭：「前輩，我北域妖族，自當遵從。」
九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還在猶豫。
「真的不願意嗎？」
顧寒看了她一眼，「其實我自己飛也挺好的。」
「誰……誰說不願意了！」
九靈咬著牙，將頭轉到一邊，「本帝只是還沒想好而已！」
「那你慢慢想，反正我快走了。」顧寒擺了擺手。
九靈：「…………」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自己就強的離譜，還要讓她當坐騎。
更可氣的是，還要擺出一副「你不願意我就找別人」的表情。
好像她這個妖帝是什麼大白菜一樣，隨便撿。
「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本帝……願意。」
話音落下，城外那些妖族一片譁然。
「九靈大人……她……她竟然…………」
「怎麼可能……本王的女神她怎麼會……」
「九靈大人可是東域之主，竟然去給一個人族修士當坐騎？這……」
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難以置信。
鰲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卻沒有開口。
白夜早有所料，臉上沒什麼表情。
九靈聽著那些議論聲，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她轉頭，目光掃過那些妖族，「你們在議論什麼？有什麼好議論的？」
那些妖族被她一瞪，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顧寒看著她這副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你了。」
她抬起手，一道金光從掌心飛出，沒入九靈的眉心。
九靈身體一僵，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進入了她的識海。
「那是什麼？」
「一點小手段，免得你以後不聽話。」
九靈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煩躁。
這個該死的女人，還真是夠謹慎的。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
顧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城外的那些妖族。
「記住我的話，從今往後，這座城不准動武。」
「如有違者……」
她停頓了一下，右手輕輕抬了起來。
城外那些妖族只感覺整片天地都在顫抖，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殺無赦。」
三個字，狠狠砸在每一個妖族的心上。
「都散了吧。」顧寒收回手。
妖族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轉身，朝著四面八方奔逃，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猛獸在追趕。
不到半個時辰，數萬妖族便退得乾乾淨淨。
城牆上，響起一片歡呼聲。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跪在地上，一遍遍磕頭，嘴裡念叨著「感謝仙子」之類的話。
洛青璃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我們人族，真的還有希望嗎？」夏淵站在她身旁。
「一定有的，那位前輩不是已經來了嗎？」洛青璃點了點頭。
顧寒轉過身，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洛星辰點頭，牽著夏婉清的手，走到她面前。
「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
顧寒抬頭看向九靈：「走吧，帶你去見見世面。」
九靈撇撇嘴，站到她身後。
顧寒又看向洛青璃和夏淵：「你們，想去嗎？」
洛青璃和夏淵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前輩，我們就不去了。」
夏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這裡，還需要我們。」
顧寒沒有勉強。
她抬起右手，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中湧出無盡的灰色霧氣，將周圍的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走吧。」
顧寒帶著九靈一前一後，一同踏入了裂縫。
洛星辰牽著夏婉清，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
「我們也走吧。」
夏婉清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轉身，跟了上去。
裂縫緩緩閉合，灰霧漸漸消散，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洛青璃望著兒子消失的方向，強擠出一絲笑容，
「星辰，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