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灑落，為小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顧寒從熟睡中緩緩醒來，意識還有些模糊。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腿邊好像壓著什麼東西，有些沉甸甸的。
她低頭一看，花清辭正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
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攥著她的裙擺，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這丫頭，什麼時候來的？」
顧寒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小臉。
花清辭的睫毛很長，睡夢中眉頭還輕輕蹙著，像是做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夢。
「清辭。」她喊了一聲。
花清辭沒有反應，只是往旁邊拱了拱，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清辭。」
顧寒又喊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唔……」花清辭皺了皺鼻子，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清澈的眼睛還帶著初醒時的迷濛，對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
然後，她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師尊！」
她歡呼一聲，整個人都撲進了顧寒懷裡，
「師尊你終於醒了！清辭等了好久呀！」
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什麼時候來的？」
花清辭從她懷裡探出腦袋，仰著小臉，
「昨晚就來了！可是師尊睡著了，我就坐著，後來太困了……就睡著了。」
「昨晚就來了？」
顧寒蹙了蹙眉，「你在這兒趴了一夜？」
「嗯！」
花清辭用力點頭，臉上滿是認真，
「弟子聽說師尊回來了，就來看看。可是師尊睡得好香，弟子不忍心叫醒師尊。」
顧寒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心中一軟。
這丫頭，明明想她想得緊，卻不忍心打擾她，就這樣趴在她身上睡了一夜。
「傻丫頭。」
她伸手將花清辭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膝上，
「以後師尊要是睡著了，就直接叫醒我，知道嗎？」
「可是……」
花清辭咬了咬下唇，「師尊睡著的時候好好看，我不捨得嘛。」
顧寒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這個小機靈鬼，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花清辭被捏得眯起眼睛，笑嘻嘻地躲開，又撲進顧寒懷裡，將臉埋在她胸口：
「師尊，我好想你呀……你這次去了好久好久……」
「多久？」
「好多好多天！」花清辭伸手比劃了好半天，
「我每天都數著日子呢。」
顧寒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將花清辭額前凌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師尊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好好修煉？」
「當然有啦！」花清辭用力點頭，聲音清脆，
「弟子每天都在修煉，師兄說弟子進步很快呢！弟子現在都能站樁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顧寒挑了挑眉，「不錯嘛。」
花清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師兄說……再有一段時間，弟子就可以開脈了……」
顧寒看著她這副忐忑的小模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這丫頭，一直盼著能快點修煉，盼著能快點達到靈海境，然後去掉臉上那塊胎記。
「不要急。」她伸手揉了揉花清辭的腦袋，
「一步一步來，根基打牢了，以後才能走得更遠。」
「嗯！弟子記住了！」花清辭用力點頭。
顧寒又抱了她一會兒，這才將她放在地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花清辭乖巧地站在一旁，仰著小臉看著她，大眼睛裡滿是不舍。
「師尊，您是不是又要走了？」
顧寒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著她。
花清辭對上她的目光，連忙低下頭，
「弟子……弟子就是隨便問問……師尊要是忙的話，弟子……」
「清辭。」顧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
花清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師尊要去北域，那裡很危險，不能帶你去。」
顧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無奈，
「你乖乖留在聖地，跟著你師兄好好修煉。等師尊回來，給你帶好玩的。」
花清辭咬了咬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努力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弟子……弟子知道了……師尊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師尊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
她起身，牽著花清辭的小手，推開院門。
花清辭仰著小臉，望著師尊的側臉，一步一步跟在她身邊。
兩人穿過幾處迴廊，來到阿夜居住的小院。
院門虛掩，隱約可見院內有人在練劍。
「阿夜。」顧寒喊了一聲。
院門被打開，阿夜站在門內，一身黑衣，額頭還帶著薄汗。
他的目光在顧寒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一旁的花清辭身上。
「前輩。」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顧寒搖了搖頭：「我就不進去了。」
「清辭就交給你了，我還要去北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阿夜點頭：「前輩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顧寒又低頭看向花清辭，小丫頭正仰著臉望著她，眼眶紅紅的。
「清辭，乖。」
她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等師尊回來。」
花清辭用力點頭，聲音哽咽：
「師尊……師尊一定要早點回來……弟子……弟子會想師尊的……」
顧寒看著她那副強忍著不哭的小模樣，心中一軟，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裡。
「好，師尊一定早點回來。」
她鬆開手，起身離開。
花清辭站在原地，望著師尊的背影，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淚一顆一顆的落在地上。
阿夜來到她身邊，伸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前輩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回來的。」
花清辭用手胡亂擦了擦眼淚：
「師兄，我們……我們去修煉吧。」
「好。」
阿夜轉身，帶著她往後山走去。
花清辭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望了一眼那道已經走遠的身影。
「師尊……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