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目送桃夭夭等人的身影消失後，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腳下的永安城。
這座城已經很破了。
城牆上到處都是裂紋，碎石堆在牆角還沒來得及清理，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城樓上，許多人都在仰頭張望。
儘管他們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里卻有一種讓她熟悉的東西。
那是兩百萬年前，她在那些浴血奮戰的修士眼中看到過的東西。
而在人群中，有兩道身影卻讓她感到無比的親切。
左邊那個，穿著一身紅裙，身後七條狐尾在風中輕輕擺動著。
右邊那個，穿著一身白裙，身後只有一條狐尾。
「有意思。」紅袖一步邁出，身影便瞬間出現在了城牆上。
她的突然出現，將周圍那些好奇張望的修士嚇了一跳。
但紅袖沒有理會他們，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兩道身影上。
「你們……便是狐族這一代的人？」
紅玉和白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這個人給她們的感覺太奇怪了。
明明從來沒有見過，卻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而且，她的修為完全看不透。
「敢問前輩是……」紅玉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
紅袖在兩人身上細細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兩萬歲的帝境七重，三千歲的准帝初期……不錯，都很不錯。」
紅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人竟然能一眼看透他們的骨齡和修為。
「前輩，你到底是誰？」
紅袖看著紅玉眼中那抹警惕，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這丫頭，竟然連我都不認識…」
話音落下。
十條火紅色的狐尾，便自她身後緩緩展開，每一條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
紅玉瞳孔一縮。
白九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們想過眼前這個人可能是仙域來的，而且可能是來幫忙打天魔的。
但她們從來沒想過，這個人會是他們狐族的人。
而且竟然有十條尾巴？！
狐族典籍中記載，九尾便是極致，是巔峰大帝的象徵。
可眼前這個人……
「你……你……」
紅玉說話都不自然了，她指了指紅袖身後的尾巴，又指了指自己身後，
「你怎麼會有十條尾巴？」
「九尾是玄黃大陸的上限，因為只能修煉到帝境九重。」
紅袖唇角一彎，「但只要突破到地仙，便能再長出一條尾巴。」
「地仙……」紅玉眼中閃過一抹嚮往。
「前輩您是……」白九的聲音有些顫抖，目光緊緊盯著她。
「我叫紅袖，兩百萬年前狐族的族長！」紅袖歪了歪頭，
「族中秘錄上，難道沒有我的畫像？」
「兩百萬年前……狐族族長……」
白九張了張嘴，有些語澀。
她當然看過秘錄，但畫像終究只是畫像，和真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您……您就是那位帶著族人抵禦天魔，後來去到仙域的那位先祖？」
紅袖輕輕點頭，「沒錯，就是我！」
「晚輩……晚輩白九見過先祖！」白九連忙躬身行禮。
「別了！」紅袖伸手扶住她，「我不喜歡這些虛禮。」
白九被扶住，沒辦法行禮，只能紅著眼眶站在那裡。
紅玉站在一旁，同樣紅了眼眶。
「先祖……」
「別這樣喊我，叫我名字就好了。」紅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
紅玉伸手擦了擦眼淚。
「那……紅袖前輩，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會走。」紅袖點頭，「但我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白九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了一句：
「前輩，您在仙域……是什麼修為啊？」
「天仙中期。」紅袖沒有隱瞞。
天仙。
白九心頭一跳。
她無法想像天仙是什麼樣的存在，但「天仙」這兩個字，光是聽著就覺得很強。
「你們不用羨慕我。」紅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以你們二人的天賦，只要好好修煉，以後也能走到這一步的。」
白九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紅玉看了紅袖一眼，猶豫了一會問道：
「前輩，您在仙域……見過從玄黃大陸飛升的人嗎？」
紅袖眉頭微蹙：「仙路還沒開，怎麼可能有人飛升？」
紅玉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聲音有些發澀：
「不是正常飛升的，宮主她是在突破地仙的時候，被天道強行送走的。」
「地仙？」紅袖眉頭緊緊蹙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下界的法則不全，帝境九重就是極限，怎麼可能會有人能突破到地仙？」
「我也不太明白，但桃夭夭就是這麼說的。」
紅玉擦了擦眼淚，聲音里滿是委屈，
「宮主大人她確實是突破了，然後就有一道金光從天上落下來，把她送走了！」
白九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眼睛同樣紅紅的。
紅袖看著兩人這個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
她雖然才從仙域下來，不太清楚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明白一件事。
有人真的在下界突破到了地仙，然後以一種另類的方式飛升了。
「那個你們口中的宮主……是什麼人啊？」
「她叫顧寒，是東域瑤池聖地的老祖！」
紅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
「她很強嗎？」
「很強。」紅玉用力點頭，「她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最厲害？」紅袖挑了挑眉，「難道比我還要厲害？」
紅玉搖了搖頭：「雖然她現在沒有你厲害，但她修煉速度很快。」
「有多快？」
紅玉想了想：「宮主以前跟我說過，她比我還要小一點。」
紅袖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比你還要小？」
「嗯！」紅玉點頭，「我從來沒有見過修煉這麼快的人。」
白九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顧前輩她真的很厲害。」
紅袖深吸一口氣，心中快速思索。
年齡要是比這個紅玉還要小，按照仙域的時間來算，那就是只有不到兩千歲。
這樣的人，整個仙域都找不出幾個，下界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
「她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不知道。」紅玉搖頭，「她從來沒說過！」
「你確定她突破地仙了？」
「確定。」紅玉點頭，「而且好多人都知道！」
紅袖沉默住了。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這個叫顧寒的，來來恐怕能走到一個很高的位置。
「前輩，您下來的時候……真的沒有見過有人飛升嗎？」白九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紅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仙路沒開，不可能有人飛升，至於她那種情況……我從未聽過。」
紅玉低下頭，眼眶又紅了一圈。
「不過你們放心。」紅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多了幾分安撫，
「一重天雖然混亂，但以地仙境的修為，只要不太張揚，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真的嗎？」白九眼裡帶著一絲期盼。
「當然。」紅袖點頭，
「一重天大多都是人仙境，她只要不主動惹事，一般不會有人去招惹她的。」
兩人聽到這，都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