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西域,青牛州防線。
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荒原上的土地被天魔的血液浸成了深黑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
天魔的屍體堆積如山,在夕陽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但更多的天魔正從北方那道裂縫中湧出,黑色的霧氣在荒原上瀰漫,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桃夭夭站在戰場中央,臉色有些蒼白,衣裙上沾了幾道黑血。
身上的裙子也被撕開了一截,露出裡面一道淺淺的傷口。
桃依依站在她身邊,身上同樣沾了不少血。
「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桃夭夭搖了搖頭,「你呢?」
「我也沒事。」桃依依蹙了蹙眉,
「這些傢伙……越來越多了。看來那道裂縫真的被打開了。」
「嗯。」桃夭夭點頭,「那邊應該還在不斷出來新的。」
「那怎麼辦?」桃依依眉頭緊鎖,「總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吧?」
「我猜…」桃夭夭的目光落在北方天際,「那四個傢伙,應該快坐不住了。」
「姐姐你的意思是……」
「它們在等。」桃夭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等將我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它們才會出來。」
「那我們還在這裡耗著?」
「沒辦法。」桃夭夭嘆了口氣,
「它們數量太多,我們就只能這樣,畢竟我們身後可沒有援軍!」
正在這時,江楠從遠處飛來,落在她們身邊。
「我剛剛感應到那道裂縫好像又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桃夭夭轉頭看向他。
「裂縫在擴大,但擴大速度比之前慢了,可能裡面的天魔族也在調整。」
桃夭夭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再等等吧。讓前面的人撤下來。」
不遠處的城樓上,兩道身影站在一起。
林風和聶離,此時正通過神識觀望著極北深處的那道裂縫。
「林風,你說這一仗,要打多久?」聶離問道。
「不知道。」林風搖頭,「或許幾天,或許幾個月,也或許……」
他沒有說完,但聶離聽懂了。
也或許,永遠都打不完。
因為那道裂縫一天不關上,天魔就會源源不斷地從中湧出。
「不過……」林風收回目光,握緊了手中的仙器,
「我們當年能打退它們一次,就能再打退它們第二次。」
「你說的沒錯。」聶離點頭,「那我們就去前面再殺一圈吧。」
「好!」
兩人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城樓一角,月天涯、李道玄、王天行、鳳九歌四人站在一起,望著那兩道在戰場中縱橫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這就是金仙的實力嗎?」王天行喃喃自語。
「是啊。」李道玄點頭,「隨便一擊,就能擊殺一片天魔。」
「那我們……」鳳九歌的聲音有些發澀,「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那一步?」
月天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四個雖然都是帝境九重,但距離金仙,中間還隔著人仙、地仙、天仙三個大境界。
每一個境界,都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一重天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帝境九重。
當柳如煙帶著三位師妹趕到西域時,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夕陽將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片金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遠處的地面上,還能看到堆積如山的黑色殘骸。
「洛璃,能看到大師姐在哪嗎?」柳如煙問道。
顧洛璃運轉重瞳感應了一會,伸手指向東邊。「在那邊。」
四人再次化作流光,朝著前方飛去。
飛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城樓。
城牆上滿是刀劍砍鑿的痕跡,幾處缺口還來不及修補。
城樓上,一道粉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望著遠方。
桃夭夭的衣裙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髮絲也有些凌亂,顯然剛從戰場上下來不久。
「大師姐!」柳如煙連忙揮手。
桃夭夭轉頭,看到是她們四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來幫忙。」柳如煙落在她身邊,眼神有些飄忽,
「師尊不在,我們也不能閒著呀。」
桃夭夭看著她們四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真是……」
「大師姐,你就讓我們留下來吧。」
柳如煙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桃夭夭看著她們一臉期待的樣子,也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
「行吧,但有些話我先說清楚。」
「什麼話?」
「不許逞強,不許往前沖,遇到危險就趕緊跑,能做到嗎?」
「好!」四人異口同聲。
桃夭夭看向柳如煙,「二師妹,你的修為最高,要看好她們三個。」
「大師姐放心。」柳如煙點頭,「我會的。」
桃夭夭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色暗了下來。
荒原上的風越來越大了,裹挾著血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味道。
柳如煙站在城樓邊緣,望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師尊去仙域了,大師姐如今也有很多事要做。
她們這些做弟子的,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躲在師尊后面了。
「二師姐。」顧洛璃走到她身邊,「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師尊一個人在仙域會不會受欺負。」
顧洛擺擺手,「不可能的!我們的師尊無論去到哪裡都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柳如煙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嗯,你說得對。師尊永遠都是最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