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中年男人正準備伸手去抓白芷的肩頭。
白芷想要躲開,可身體已經沒力氣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
「放開那個女人,讓我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中年男人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轉頭,就看到一個黑裙女子正站在不遠處的沙丘上。
她的面容算不上多驚艷,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讓人心頭髮緊。
「你是誰?」男人眉頭微蹙。
這個女人年紀不大,修為卻不低,而且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過路的。」顧寒從沙丘上走下來,步伐不快不慢,「就是看你不順眼。」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拿出一枚令牌,在顧寒面前晃了晃。
「在下飛雲閣真傳弟子陳嘯,奉勸姑娘一句,這是我飛雲閣的私事,最好不要插手。」
飛雲閣。
顧寒心中一動。
桃夭夭給她的玉簡里有這個勢力的記載。
二重天十大頂尖勢力之一,當代閣主據說是一位天仙后期的強者。
門下弟子過萬,勢力遍布二重天各處。
「飛雲閣是什麼?從來沒聽說過。」顧寒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陳嘯的臉色沉了下來。
一個地仙圓滿的人,竟然說不知道飛雲閣,這明顯就是在戲弄他。
「姑娘,我勸你不要自誤。」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寒意,
「我飛雲閣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是嗎?」顧寒走到白芷身邊蹲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氣息也很微弱。
體內的經脈有多處損傷,道基本源也丟失失了三分之一。
若是不快點治療,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廢掉。
「疼嗎?」顧寒問道。
白芷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眼中滿是複雜。
「你不該救我,他是地仙巔峰,你打不過他的……」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
顧寒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三品回仙丹,遞到白芷嘴邊,「吃了它。」
白芷看著那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丹藥,咬了咬下唇,乖乖張開了嘴。
丹藥入喉,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你……」陳嘯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三品回仙丹。
這種品階的丹藥一顆就要一百多仙源石,即便是他,平時也捨不得買。
而這個女人,竟然隨手就拿出來了。
他舔了舔嘴唇,「既然閣下非要多管閒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話音落下,他右手一翻,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就出現在了掌心。
劍身呈冰藍色,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藍色寶石,劍刃上隱隱有霜花流轉。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劍身上瀰漫開來,周圍沙地上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顧寒目光落在那柄劍上,瞳孔一縮。
八品仙器。
價值五六百萬的東西。
而且品相極好,在東皇鍾恢復之前,單論品階甚至還要高出一些。
「這要是給凌霜用……」
想到這,顧寒連忙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飛雲閣果然財大氣粗,在下佩服!」
「現在知道怕了?」陳嘯冷笑一聲,「可惜,晚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藍色的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直奔顧寒面門。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顧寒沒有硬接,側身一閃。
那道劍氣擦著她的耳際飛過,在身後沙地上留下了一道長約數丈的劍痕。
「這劍有點意思啊!」顧寒右手一翻,東皇鍾自掌心浮現。
鐘身緩緩旋轉,鐘壁上銘刻的日月星辰、地火水風,全都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一股比那柄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氣息從鐘身上瀰漫開來。
「鎮!」
顧寒心念一動,東皇鍾脫手而出,在空中迅速放大,朝著陳嘯當頭罩下。
陳嘯不敢大意,手中的冰劍連連揮動。
數十道劍氣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東皇鍾擋在了外面。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在荒漠上空炸響,無形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白芷被這股音波震得氣血翻湧,連忙捂著耳朵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她抬起頭,望著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眼中滿是震驚。
這個人,竟然真的能跟陳嘯打了個平分秋色。
陳嘯可是地仙巔峰的強者,手中還拿著一件八品仙器。
「你的劍道說真的,很爛。」顧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這把劍在你手上就是浪費!」
陳嘯臉色鐵青,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他承認,他小看了這個女人。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仙力瘋狂涌動,冰劍上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劍身上的霜花像是活了過來,從劍刃上飄落,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數丈長的冰劍。
冰劍晶瑩剔透,劍身上隱隱有仙光流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給我破!!」
陳嘯抬手一揮,那柄數丈長的冰劍便朝著顧寒斬去。
冰劍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一條白色的冰帶,一直延伸到顧寒面前。
顧寒唇角一彎,她伸出左手五指張開。
混沌之氣自她掌心湧出,灰濛濛的霧氣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冰劍撞在盾牌上,發出「嗤嗤嗤」的聲響。
不一會,就無聲無息地被那團灰霧吞沒了。
陳嘯瞳孔一縮。
他全力一擊,就這樣被化解了?
「這……這怎麼可能?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
「你沒資格知道。」
顧寒抬手將早已注滿仙力的東皇鍾向前一拋,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也更猛。
陳嘯下意識地舉起劍格擋。
「鐺——!!!」
一聲巨響。
陳嘯整個人被震退了數十丈,虎口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他臉色一變。
這個女人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還有剛才那個灰濛濛的霧氣也太過詭異了,竟然能吞噬他的攻擊。
再打下去,他恐怕會輸。
「姑娘,我承認你確實很強,可你真的想好,要與我飛雲閣為敵?」
「為敵又如何?」顧寒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我殺了你,又沒人會知道。」
「你……你想滅口?」陳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覺得呢?」
陳嘯咬了咬牙,目光落在遠處的白芷身上,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顧寒。
他承認,他慫了。
這個女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步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剛剛在接自己那一擊的同時,還能分出神來,偷偷醞釀他的攻擊。
要不是自己沒有防備,怎麼會輸的這麼快。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泛著金光的符篆,狠狠捏碎。
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我已經通知其他人了。」陳嘯冷笑一聲,「你完了。」
顧寒看著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並沒有阻攔,只要沒天仙來,無論再多都沒用。
「那在他們來之前,你得先死!」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陳嘯下意識地舉起劍護在身前。
下一刻,一隻白皙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輕輕按在了他的背後。
那隻手明明沒有用力,他卻感覺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摔在沙地上。
劍從他手中脫落,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劍身還在微微顫動。
「你這是什麼……」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仙力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完全無法調用。
顧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仙力確實很穩,但是我的卻剛好克制你……」
「你……你到底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了。」
顧寒抬手,一團灰濛濛的霧氣自她掌心湧出,將陳嘯整個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