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中，顧寒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沒什麼變化。
還是那雙手，修長，骨節分明。
但她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就像……就像蒙在眼前的一層紗被揭開了一角。
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了，但又看不全。
「系統。」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系統？」
還是沒有。
顧寒眉頭皺了一下。
系統從來沒有這樣過。
她試著呼喚了好幾次，腦海里始終一片安靜。
「怎麼回事？」
她內視自身，混沌氣團還在小世界中緩緩旋轉，沒什麼異常。
那枚蛋也還在氣團下面躺著，紅色的紋路一明一暗。
一切都很正常。
但系統就是沒反應。
「該不會是跑路了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她收回心神，重新閉上眼睛。
《一念通天》的文字還在腦海中流轉。
「大道至簡，一念通天。」
「念起，則天地動。念落，則萬物寂。」
她細細品味著這兩句話，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念，不只是念頭。
還是意念，是意志，是心之所向。
天地動，不是天地真的在動，是她在動。
萬物寂，不是萬物真的沉寂了，是她的心靜了。
道在外面，也在裡面。
她再次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小世界。
她盯著那枚蛋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蛋殼上的紋路……好像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
紋路亮起來的時候，蛋殼表面會微微鼓起，像是在吸氣。
暗下去的時候，又會微微凹陷，像是在呼氣。
一呼一吸之間，混沌氣團中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被它吸收。
要不是她現在處於一種很奇妙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盯著那枚蛋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
她將注意力放在混沌氣團上。
氣團比之前大了不少，旋轉的速度依舊不快不慢，但給她的感覺變了。
它不再是一團單純的能量，而是有了某種「靈性」。
說不清，就是感覺。
她試著用意念去觸碰那團氣團。
一碰到，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眼前一黑，又一亮。
她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左右。
只有她自己。
「這裡是……」
「你的仙台，一個還未完全成型的仙台。」一道空靈的女聲輕飄飄的響了起來。
顧寒愣了一下。
她聽說過道台，那是帝境修士的根基，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但仙台，這詞兒她還是頭一回聽到。
「仙台是什麼？」
那道聲音像是被問住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又沒人教我，我怎麼知道？」顧寒理直氣壯地反駁，
「再說了，我才飛升兩個多月，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那道聲音又沉默了。
顧寒隱約覺得，對方大概在琢磨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奇葩。
「仙台，」那道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就是天仙以上修士的根基。跟道台類似，但層次完全不同。道台承載的是『道』，仙台承載的是『仙位』。」
「仙位？」
「天仙三千六百位，金仙一百零八位，仙君十位，仙王四位，這些位置都需要仙台來承載。」
顧寒皺了下眉。
她早就聽說過這些數字，但具體是怎麼回事，她還真沒細問過。
「你現在的仙台還未成型，只是個空殼。等你真正突破天仙的時候，天道會降下仙光，你的仙台才會真正凝聚成型。」
顧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的仙台……還沒成型對吧？」
「你才地仙圓滿，按理說不該有仙台的。但你修煉的功法特殊，體質也特殊，所以提前觸碰到了一些東西。」
「那你呢？你是誰？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顧寒追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來要走的路，會比你想的要難得多。」
「有多難？」
那道聲音沒再回答。
虛空開始搖晃，像水面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
顧寒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東西往外推，意識越來越模糊。
「等一下，我還有問題……」
沒說完，眼前一黑。
等她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石屋中。
窗外灰濛濛的天，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她感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光是體內的仙力更渾厚了，也不光是混沌氣團的變化。
而是她對「道」的理解，好像更深了一些。
不是那種看書看出來的理解，是真正觸摸到了什麼。
「系統你還在嗎？」
她試著又喊了一聲。
【叮！宿主我在。】
「你剛才去哪了？我怎麼喊你都沒反應？」
【本系統一直在，只是宿主方才進入了一種很特殊的狀態，無法與外界溝通。】
「特殊狀態？」
【宿主方才是不是進入了一片虛空，還聽到了一道聲音？】
「你也知道？」
【本系統能感應到，但無法介入。那是宿主與某位更高層次存在之間的對話，本系統沒有權限參與。】
「更高層次的存在？難道是某位仙君？或者是某位仙王？」
【宿主，這個本系統也不清楚，但都有可能。】
顧寒嘴角抽了抽，
「連你都不知道？你以前不是挺能的嗎？」
【宿主，本系統雖然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不過那位既然肯跟你說那麼多，至少說明人家對你沒有惡意。】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宿主其實不用好奇的，只要你未來實力足夠強的那一天，總會知道的。】
「你說得對！」她重新閉上眼睛，「無論她是誰，總有一天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