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城，城東。
一間酒樓的二樓。
聶離靠在窗邊，手裡端著杯靈茶，目光懶洋洋地掃過街對面那個賣丹藥的小販。
那小販看著四十來歲，穿一身灰不溜秋的袍子，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幾瓶三品丹藥。
他時不時抬頭往這邊瞟一眼，動作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那個人還在那？」紅袖從修煉中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嗯。」聶離喝了口茶，「從昨天開始就在那盯著了。」
「要我去處理一下嗎？」
「不用，一隻小蟲子而已。」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找到她再說。」聶離走到桌邊坐下，「一重天就這麼大，總能找到的。」
「找到以後呢？」
「找到以後就帶她去七重天安頓下來。」
「那她要是不願意呢？」
聶離沉默了一會兒，
「要是不願意，就給她一些資源，給她找個好點的宗門。」
「這就完了？」紅袖眉頭皺了起來，
「夭夭的性子你知道的，要是知道我們這麼敷衍，等她回來還不得跟我們急啊？」
聶離揉了揉眉心。
說實話，她還真沒想過這些。
原本的打算挺簡單的，找到顧寒，把人帶去七重天。
要是不願意，就帶到三重天或者四重天，找個好點的宗門往裡一塞。
憑她的面子，顧寒怎麼也能混個內門弟子噹噹，資源不缺，功法不愁，安安穩穩修煉就行了。
可現在聽紅袖這麼一說，她忽然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那你說怎麼辦？」
「等找到了，看看她什麼情況，至於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聶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如果想要儘快找到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去找三大商會！」
「你想直接去問？」紅袖挑眉。
「不然呢？」聶離攤攤手，
「一重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光靠咱們兩個找，太費勁了。」
紅袖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
那些商會在一重天紮根這麼多年，消息靈通得很，打聽個人應該沒問題。
「那咱們先去哪個？」
「天璇商會吧。」聶離起身，「聽說他們在一重天的勢力最大。」
天璇商會在升仙城的分部在城西。
聶離和紅袖走進去的時候，一樓大堂里幾個管事正在對帳。
他們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天仙中期的修為在一重天那就是降維打擊，更何況旁邊還站著一位金仙。
「兩位前輩……」一個管事連忙迎了上來，「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
「別廢話。」聶離打斷他，「把你們負責人叫出來。」
管事二話不說，轉身就往樓上跑。
不到一會的功夫，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就從樓上下來了。
地仙圓滿的修為，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胸口繡著天璇商會的標誌。
「晚輩孟河，見過兩位前輩。」他臉上堆滿了笑容，態度比剛才那個管事還要恭敬。
聶離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拿出一枚桃夭夭在玄黃大陸時給她的留影石。
石面上浮現出顧寒的影像，銀髮，白衣，就是她最真實的樣子。
「這個人，見過嗎？」
孟河盯著影像看了幾秒，臉色變了一下。
「這位……」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在下確實見過！」
聶離和紅袖對視一眼，「你認識她？」
「不認識。」孟河連忙擺手，
「只是聽人提過，這位姑娘在飛升原渡劫的時候跟赤月商會發生了一點摩擦，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後來被青雲宮的人救了。」
「就這些？」
「還有，」孟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位姑娘前幾天來過升仙城，至於如今在哪，在下就不清楚了！」
「前幾天？」紅玉眉頭皺了一下，「她來升仙城都做了什麼？」
孟河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她好像招了幾個人，看模樣都是散修，修為不高，人仙初期到人仙后期不等。」
「至於具體要做什麼，我們也不清楚。但……」他頓了頓，「她身邊跟著一位赤月商會的天仙。」
「赤月商會的天仙？」紅袖眉頭一挑，「跟著她做什麼？」
孟河擦著額頭的汗，雙腿都在打顫：
「這個……在下是真不知道。天璇商會跟赤月商會雖然沒什麼大過節，但向來各管各的，我們也不好打聽得太細。」
聶離眉頭擰著。
一個天仙境的修士，在赤月商即便不算核心人物，但也絕對不邊緣。
這種人跟著顧寒，說是「跟著」，說白了就是監視。
「沒有其他的了？」
「沒…沒有了。」
孟河有點欲哭無淚，眼前這人給她的感覺，比總部那位會長還要可怕，
「晚輩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聶離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現在怎麼辦？」紅袖問。
「先去赤月商會。」聶離辨認了一下方向，
「既然有赤月商會的人跟在她身邊，那麼赤月商會肯定知道顧寒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