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宴席擺了近兩個時辰,各方勢力的代表才陸續散去。
顧寒望著那些漸漸走遠的身影,心裡忽然鬆了一口氣。
「師尊。」桃夭夭走到她身邊,「接下來你有什麼安排嗎?」
「休息幾天,然後回玄黃大陸。」
「這麼快就回去?」
顧寒側過頭,「怎麼了?難道你還有什麼事沒辦完?」
「沒有,我只是在想……」
桃夭夭斟酌著措辭,「那個陸瑤,師尊不打算帶她一起走嗎?」
「她要是想走,自然會來找我的。」
桃夭夭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夜裡,小院裡很安靜。
顧寒坐在石桌邊,面前攤著一枚玉簡,上面是慕雪微對宗門未來的規劃。
她才剛準備看,院門口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月光下,陸瑤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手裡拿著一壇酒,正站在那兒看著她。
「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顧寒放下玉簡,「過幾天就走。」
「那……」陸瑤舉起手裡的酒罈,「可以陪我喝點酒嗎?」
顧寒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吧。」
陸瑤走進來坐下,把酒罈往桌上一放。
顧寒也沒客氣,掀開蓋子聞了聞,「這酒倒是不錯。」
「那當然,這可是我跑了很遠的地方買回來的。」
顧寒倒了兩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陸瑤也學著她一口喝完,結果被嗆得直皺眉。
「你沒喝過酒嗎?」顧寒有些意外。
「沒有。」陸瑤放下酒杯,「師尊說女孩子喝酒不好,會被壞人拐跑!」
「那你現在怎么喝了?」
「因為……他不在了,所以我……」
顧寒拿過酒罈倒了一杯。
「他雖然不在了,但他給你留了兩個師娘,和一個師妹!」
陸瑤眉頭一皺。「……兩個師娘?還有一個師妹?」
「你師尊當年在玄黃大陸的時候,有個叫李寒月的道侶,還有一個叫蘇雲清的,等了你師尊兩萬多年。」
「不是……等等。」陸瑤晃了晃腦袋,
「你讓我緩一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我怎麼從來沒聽師尊提過?」
「沒提過……」顧寒想了想,「那大概是你還沒醒的時候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師尊將我帶回來之後……有了道侶?而且還不止一個?」
「沒錯!他們的性子都很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而且蘇雲清當年還有了你師尊的孩子,可惜後來沒生下來。」
陸瑤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剛才說的師妹呢?又是什麼來頭?」
「她叫月琉璃,天賦很好,性子跟你有點像,我覺得你們應該能聊得來。」
陸瑤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師尊收她的時候,她多大?」
「大概十來歲吧。」顧寒想了想,「比當年你跟著他的時候還要小一點。」
「那她現在的修為呢?」
「帝境八重,快突破到人仙境了。」
陸瑤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
「還有呢?師尊還留下什麼爛攤子了?你一次性說完吧,我扛得住。」
顧寒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那個人,留下的爛攤子還挺多的,但能收拾的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至於他們三個算是你師尊留給你的驚喜吧!」
「……驚喜?」陸瑤的表情有點複雜,「你管這叫驚喜?」
「不然呢?」顧寒攤攤手,
「你本以為自己只剩一個人了,結果忽然發現自己還有兩個師娘一個師妹。這還不算驚喜嗎?」
陸瑤眼神里滿是掙扎,
「可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
「那就慢慢來,他們又不會吃了你!」
「你說……師尊要是還在,會希望我怎麼做?」
顧寒想了一下。
「他不指望你為他做什麼,他只希望你好好活著,平平安安的就好!」
陸瑤的睫毛顫了顫,鼻尖一酸。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像他?」
「傻丫頭,因為我和他本來就是同一個人。」顧寒笑了一下,
「只是現在的我是女子之身,經歷的東西和她不一樣。」
陸瑤拿起酒罈倒了三杯,
「那這三杯……敬師尊,也敬現在的你。」
顧寒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敬他,也敬你。」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罈很快就見了底。
陸瑤的臉泛著紅暈,說話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師尊要是還在,知道你即便成了女子,也找那麼多女人在身邊,會不會氣得罵人?」
「罵就罵唄,有點點生理需求不是很正常嗎?你總不能讓我去找男人吧?」
陸瑤托著下巴,在她身上看了一會兒:「……不行,你不可以找男人!」
「那不就得了?」顧寒反問。
「可是……」
陸瑤正準備再問點什麼時。
院外傳來一道腳步聲,是桃夭夭。
「師尊,我給你送點吃的,你要不要……」
她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陸瑤身上停了一下:「這位是……」
「陸瑤,那個傢伙的大弟子。」
桃夭夭的表情變了一下,「她就是陸瑤?」
陸瑤抬起頭:「你是……」
「我叫桃夭夭。」她把手裡端著的托盤放在石桌上,
「二師妹跟我說過一些你的事。」
「二師妹?你就是那個柳如煙的大師姐?」
「嗯,是的!」
陸瑤眉頭擰了一下,「你是大師姐,我也是大師姐!」
「是啊。」桃夭夭笑了笑,「我們都是大師姐!」
顧寒看著她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