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房間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顧寒已經累的睡著了。
紅玉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清玄姐姐，你說以後到了仙域，咱們還能像這樣嗎？」
「為什麼不能？」
「可是……可是我總覺得仙域那種地方和下界不太一樣！」
「地方不一樣，人還是那個人就行了。」
清玄低頭幫顧寒撥開一縷貼在臉頰上的髮絲：
「她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也是。」紅玉的聲音里多了一點笑意，
「她再怎麼折騰，也還是那個顧寒。」
「好了，睡會吧！我腿都被她弄麻了！」
「好！」
zzz……
當顧寒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先是感覺腦袋下面軟軟的，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自己枕在清玄胸口。
清玄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紅玉團在床尾，八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團毛茸茸的球，也在睡。
顧寒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坐起來。
清玄動了一下：「你醒了？」
「嗯，你們再睡會兒，我出去透透氣。」
清玄嗯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顧寒下了床，穿過偏殿走到院子裡。
月光很亮，將整座瑤池仙宮披上了一層銀輝。
她站在院子中間，仰頭看了看天。
頭頂的星子比蒼蘭大陸的要多一些，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隨手撒了一把。
她在想仙域的事。
一重天那邊，雷娜和白芷還有那些人都在等她。
魚幼微那邊，她了很久的瓶頸不知道松到哪一步了。
還有那場天命之爭……
無論是楊青帝、還是龍騰、又或是那個葉塵，他們每個人的潛力都不比她小。
雜七雜八的事堆在一起，像是在她腦子裡搭了個窩，趕都趕不走。
「你在想什麼呢？」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寒轉過頭，看到九靈靠在牆邊，手裡拿著個酒杯，像是已經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了。
「你大半夜不休息，站這兒喝酒？」
「剛從萬象塔出來，你不也在這嗎？」
「我剛睡醒。」
「那正好，陪我喝一杯？」九靈晃了晃手裡的酒壺。
「你這酒哪來的？之前怎麼沒見過？」
「從紅玉房間裡順的，她藏了好幾壇，我拿一壇她發現不了。」
顧寒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是不挑。」
兩人在石桌邊坐下，九靈給她倒了一杯。
酒香飄出來，帶著一股清冽的果香，不算烈。
「你是在想仙域的事嗎？」九靈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嗯。」顧寒老實說，
「仙域那地方隨便一個人都有著人仙境的實力，這次帶他們上去，我挺擔心的。」
「你倒是對他們挺負責的。」
「他們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對他們負責！」
九靈又喝了一口酒。
「羨慕誰？」
「羨慕紅玉她們啊，無論是紅玉還是凌霜又或者是清玄，他們每個人的天賦都比我好，潛力也比我大！」
九靈說到這，輕輕嘆了口氣：
「儘管很不想承認，可我身上確實有一半人族血脈，導致我的修為進展很慢……」
「這些你不用擔心。」顧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到了仙域，我會幫你的！」
「幫我？」九靈皺了皺眉：「你打算怎麼幫我？」
「你們朱雀一族在仙域其實是有人的，只不過他們不在二重天，在四重天。」
九靈眉頭一擰：「四重天？」
"嗯，我之前從別人那打聽到的！」顧寒說：
「朱雀一族在四重天是個挺古老的勢力，據說是從仙域誕生之初就存在了！」
「四重天？可那種地方我也去不了啊！」
「我知道你去不了，我也去不了。」顧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我可以讓夭夭帶你去一趟。」
九靈猛地抬頭：「夭夭？她……她能進四重天？」
"她可是仙君的女兒，仙域沒什麼地方她去不了的！」
九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難道你不想去？」顧寒歪頭看她。
「不是不想去……」九靈把酒杯擱桌上，
「我就是覺得欠你太多了。先是跟著你從星月大陸出來，現在又要靠著夭夭去四重天，我什麼都沒幫上你，反倒一直讓你替我操心。」
「你這叫什麼話？」顧寒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是我的人，我不操心誰操心？再說了，你修為慢是因為血脈問題，又不是你自己不努力，我既然知道怎麼幫你，難道還藏著掖著？」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等我把他們在二重天安頓好，就讓夭夭帶你去。」
"我要是被那些人嘲笑怎麼辦？你也知道，我們妖族最看中的就是血脈了！」
「你想太多了。」顧寒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仰頭喝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既然讓夭夭帶你去，她肯定會為你撐腰的，你怕什麼？」
九靈愣愣地看著她，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你這話說得……」
「怎麼？感動到了？」
「有一點！」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酒壺見底了。
九靈站起身：「行了，我回去休息了。」
「嗯，去吧。」
「那個……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出來。」
九靈說完就快步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顧寒坐在院子裡，把那最後一杯酒喝掉。
第二天一早，瑤池仙宮就徹底熱鬧起來了。
沒人指揮，那幫人自己就開始搗鼓了。
有的在往儲物戒里塞東西，有的交頭接耳議論著，還有幾個弟子圍著雲韻問東問西，問得最多的就是「仙域有沒有仙獸可以騎」。
顧寒站在迴廊下面，看著亂糟糟的景象，只覺得有些好笑。
桃桃和花清辭，抱著那隻從蒼蘭大陸帶回來的靈貓蹲在殿門口。
貓被她用一根紅繩系了個蝴蝶結在脖子上，四隻爪子懸空著，一臉的生無可戀。
「你給它系這個幹嘛？」顧寒有些不解。
「好看呀。」桃桃理直氣壯，「它也得打扮打扮，不然被人瞧不起怎麼辦？」
顧寒看了一眼那隻貓的生無可戀臉，伸手把蝴蝶結解了。
「它一隻貓，不會被瞧不起的。」
桃桃抱著貓嘟著嘴，沒再反駁。
桃夭夭帶著夏婉清從遠處走過來：
「師尊，陸瑤她真要跟咱們走？」
「嗯。」
桃夭夭轉頭看向遠處正在跟柳如煙說話的陸瑤。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倒是有幾分安靜。
「她倒是挺特別的。」桃夭夭嘀咕了一句。
「怎麼特別了？」
「我也說不上來……」桃夭夭想了想，
「就是覺得她很成熟，明明年齡也不大，卻總是一副什麼都能看透的樣子。」
「行了，你去看看清玄她們準備好了沒，我待會兒得去一趟瑤池聖地。」
桃夭夭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顧寒走到陸瑤身邊：「等會兒我要去一趟瑤池聖地，你要不要一起去？」
陸瑤沉默了兩秒：「去那兒做什麼？」
「去接兩個人，還有一口棺材。」
陸瑤表情沒什麼變化：「……行，那我跟你去。」
兩人沒多耽擱，一前一後出了瑤池仙宮，往瑤池聖地的方向飛去。
玄黃大陸的東域，比蒼蘭大陸的南域要開闊不少。
一路飛過去，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平原和山脈，偶爾有幾座城池從下方掠過，遠遠瞧著倒是挺熱鬧。
顧寒放慢了速度，偏頭看了陸瑤一眼：
「你怎麼不問我要去接什麼人？」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你倒是沉得住氣。」
「我向來如此。」